「好吧。」她信守承諾,告訴他三條線索,「第一、銅首不在遊艇上;第二、銅首不在海里;第三、銅首不在我身上。」
宗野挑起眉頭:「就這?」
「排除了三個最有可能的答案,還不夠嗎?」她伸個懶腰,收攏行李箱,「我得回家了,拜拜。」
宗野直起身,目光落到她身上。
他原本就靠在門邊的牆上,這麼一調整位置,登時攔在了她的必經之路上,狹窄的通道無法繞過人離開。
簡靜立住,不動聲色地問:「還有事嗎?」
「有點捨不得讓你走了。」宗野說著伸出手,掌心攏住她的後頸。
汗毛一霎豎起,身體的本能遠比大腦更敏銳。霎時間,簡靜感受到了當初面對藏獒勇氣時的凜冽感。
她摸向裙腰,但口紅已經不在袋中。
「你偷我的東西幹什麼?」她問。
他的手順著脊椎往下延伸,指尖一寸寸挪動,彷彿調情,但雙方都知道,這是挾持中的搜身。
「我對這種小玩具沒有興趣,會還給你的。」宗野攬住她的腰,「把鞋脫掉。」
簡靜道:「地板是髒的。」
碼頭旁邊的小酒店,衛生可不敢恭維。
「那麼,我‘請’你到床上?」他好聲好氣地商量。
簡靜瞥過眼,蹬掉板鞋,直接踩到他腳上:「搜吧。」
宗野深深地凝視著她。
簡靜毫無懼色地與他對視。
「我知道不在鞋裡。」宗野卻笑了。她的鞋是舊的,尺碼肯定合腳,若鞋裡塞了東西,走路的姿勢必然大變。
「你到底認為我藏了什麼?」簡靜好奇地問。
「不知道。」他審視著她的針織長筒襪,意有所指,「我只相信你的700萬沒有白白浪費。」
簡靜抱住手臂,維持住身體的平衡,心想,搜得出來,我管你叫爸爸。
宗野搜得十分仔細,可見平時沒少自己幹這類事。
然而,他什麼都沒有找到。
「現在交出來,你可以拿回錢。」他提醒,「不然,我只能繼續了。」
簡靜眼角抽搐,這是懷疑她把東西塞進什麼奇怪的地方了?她利落地警告:「敢摸下去,後果自負。」
宗野不動聲色:「我可以用別的方式,你覺得呢?」
她不假思索:「滾。」
兩人僵持住了。
簡靜有恃無恐,也沒察覺到歹意,半是好奇半是無所謂地和他耗。宗野卻像是存有顧忌,思索片刻後,笑了笑:「那真遺憾。」
他俯身撿起鞋,輕輕磕了磕,放到一邊:「要我給你穿上麼?」
「搜完了?」簡靜套上鞋,諷刺道,「這回不會再攔我了吧。」
宗野道:「當然。不過在此之前,把東西還給我。」
簡靜無辜:「什麼東西?」
他握住她的手腕,從她的手心裡拿起一枚硬幣,若無其事地塞回褲袋:「沒有零錢,不方便坐公交車。」
「那你也把東西還給我。」她說。
宗野將口紅塞回她的裙袋。
「哼。」簡靜提起箱子,正準備開門,背後卻又傳來聲音:「對了。」
他走到她背後,將定位儀的貼紙沾到她的胸前:「你忘了這個。」
簡靜:這男人真難搞。
「下次可別再這麼粗心了。」他低頭,嘴唇印在她的耳廓上,聲音輕不可聞,「再見,兔子小姐。」
門「啪嗒」一聲,猛地合攏。
腳步聲遠去。
宗野拿出手機,發了個名單過去。
半天后,回覆:
[山本健(代號寅虎)檢查完畢,無異常]
[金仲元(代號辰龍)檢查完畢,無異常]
[侯建國(代號申猴)檢查完畢,無異常]
[許心珍(代號未羊)檢查完畢,無異常]
[adela·carter(代號戌狗)、robert·lee(代號午馬)檢查完畢,二人為古董盜竊犯,已被警方扣押]
[chanjiahua(代號丑牛)檢查完畢,無異常]
[馬海山(代號亥豬)檢查完畢,無異常]
[鄭翠芳(代號酉雞)檢查完畢,無異常]
[簡靜(代號卯兔)檢查完畢,無異常]
*
五日後,國家博物館。
早晨九點鐘,館長按照慣例,準時到辦公室。他習慣性地泡了杯普洱茶,開啟電腦,準備看早間新聞。
才坐下,忽然感覺到辦公桌下有什麼東西。
低頭一看,是個包裝嚴實的紙箱子,上面寫著「捐贈物品」。
館長皺起眉,給博物館捐東西的人不少,但很少有這樣塞快遞盒裡寄過來的,看起來不是什麼貴重物品。
不過,給國家捐東西的心是好的。他放下茶杯,吃力地捧到桌上,心想:這分量夠重的,應該是什麼銅器吧。
拆開封條,裡面一堆報紙,再翻翻,老人家的血壓「噌」一下高了。
這、這這這……真的假的?該不會是眼花了吧??
他掀起衣角,用力擦了擦老花鏡,戴上細看。
一隻羊首銅像,靜靜躺在報紙堆中,沉默地散發出歷史的暈光。
流落百年,終歸故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