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龍勃然變色:「你是什麼意思?」
「我離開拍賣室的時間是21點20分,當時子鼠先生仍然活著。」寅虎說,「我聽兔小姐說,下一個是巳蛇先生,但他身體虛弱,子鼠先生卻很健壯,想要的也不是2號。相比之下,對子鼠先生的死毫無動容,現在卻焦急於銅首失竊的你當然更有嫌疑。」
他的分析頗有幾分道理,一時間,眾人紛紛投以狐疑的目光。
「我……」辰龍頓了一頓,並不承認,「關心銅首下落的並不止我一個,你也非常關心,是否有意將嫌疑引到我的身上?」
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然而就在這時,工作人員匆忙趕來,彙報自查結果:「已經問過了,案發當時,所有工作人員都在艙房或者自己的崗位上,沒有人離開過,員工之間可以互相證明。」
蒂娜鬆口氣,連忙道:「宿舍都是兩人或四人間,我和一位女員工住一起,也沒有嫌疑。」
「這麼說,小偷就在我們這幾個人之間?」亥豬嚷嚷,「這咋整?連你們的保險箱都被撬了,咱們自己的房間更不安全吧。」
蒂娜趕緊解釋:「不是的,保險室只配備了保險箱——我們也沒想到對方這麼大膽——遊艇本身有一個保險庫,周圍都是水泥鋼板,配有完備的安防系統。」
未羊附和:「我之前放了些東西過去,確實比這裡安全。」
巳蛇問:「那能不能把1號和3號都先轉移過去?再放在這裡實在不安全。」
其他人紛紛贊同:「對對,這幾個可不能再被偷了。」
蒂娜當然馬上答應。
簡靜想了想,道:「我也過去看看。」
保險庫位於二樓,就在船長辦公室旁邊,第一重門禁是指紋密碼鎖,原本只有子鼠能進入。他死後,古先生用自己的許可權增加了蒂娜的指紋,目前船上只有她一個人能開啟。
進去以後,裡面是內嵌式的百寶櫃,共有六個,不同的保險櫃有不同的密碼,客人可以自行設定。
出於羞愧和彌補,蒂娜積極地解說:「這是遊艇建造的時候就配好的保險庫,非常可靠。和保險室完全不一樣,畢竟那個保險櫃是臨時定製的,為了不移動藏品位置,只能從上到下套住,底部存有接縫,我剛才看過,那個小偷就是在那裡動的手腳。」
簡靜問:「這是子鼠先生的主意?」
「是的,老闆擔心藏品動過以後,交易起來說不清楚。」蒂娜說,「假如你仔細觀察,會發現保險櫃內部有一些特殊的紋路,這是老闆專門加上去的,就算有人定製了一模一樣的櫃子,也沒有辦法調包。」
「那藏品是怎麼轉移過來的?」她追問。
蒂娜:「這我就不清楚了,應該也是通過保險櫃運來的吧。」
簡靜應了聲,沉吟不語。
子鼠的所有安排,都圍繞著「保護賣家和買家的隱私」上。這就誕生了兩種相反的可能:第一、他不是賣家,賣家就在船上,否則作為中間人,雙方本來就不會互相知曉;第二、他就是賣家,這一切都是故弄玄虛。
她傾向於前者。
因為,如果他是賣家,只是想隱瞞身份賣出高價,完全可以選用更隱蔽簡單的辦法,作為匿名拍賣的中間人,他收穫的關注必然是最多的。
賣家就在船上的話,是誰呢?
「這裡六個保險箱,有幾個被用了?」她問。
蒂娜說:「午馬先生的房間被盜後,戌狗小姐、未羊小姐、丑牛先生、辰龍先生先後來寄放過東西。」
「他們放了什麼?」
「這我們就不知道了。」
簡靜點點頭,正想細看保險庫的情況,門禁卻被按響。蒂娜摁下通訊鍵,門外的人問:「兔子小姐在嗎?」
missrabbit??簡靜眼角一抽。
「在。」蒂娜開啟門禁,示意簡靜一道出去。她看得出來對方想找簡靜說話,但不希望這麼多人一起待在保險庫裡。
簡靜隨她出去,看見戌狗焦急地等待著:「兔子小姐,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和你說。」又對蒂娜說,「我要進去拿一件東西,麻煩你開一下門。」
「好。」蒂娜趕緊驗證指紋,輸入密碼。
門開了。
戌狗單獨進去,五分鐘後出來,示意蒂娜迴避。
然後,她拉著簡靜走到僻靜的角落裡,慎重道:「兔子小姐,我希望你能替我找到失蹤的銅像。」
簡靜挑眉:「替你?」
「是的,可能你已經發現了,我就是2號藏品的賣家。」戌狗凝重道,「我不知道老鼠先生是不是因為這個死掉的,但我沒有辦法相信任何人了——這件事我只告訴你,請你一定要幫我找到。」
簡靜問:「你說你是賣家,有證據嗎?」
「當然。」戌狗從懷中取出一個木盒,開啟蓋子,入眼是一件精美的鑽石項鍊,大概價值二三十萬。
但她撥動機關,開啟了隱藏的第二層,從中取出一張紙,低聲道:「這就是委託書。」
簡靜接過,細細查驗。
初摸到紙張,她就知道這是一種特殊的紙,非常難仿造,邊角有奇怪的花紋和缺口,除了子鼠的委託承諾,右下角還有印章和簽名。
應該是真的。
簡靜忖度片時,問戌狗:「那你對兇手有什麼猜測嗎?」
「我一無所知。」這位音樂家按著額角,面上露出煩惱之色,「這個東西其實也不是我的,是……唉,我只是想把它賣掉換些錢,為我的巡迴音樂會做準備,誰知道竟然發生謀殺案——上帝啊,這太可怕了。」
她嚴肅地叮囑:「你一定要為我保密,我可不希望厄運降臨到我頭上。」
「這是自然。」簡靜道,「我也會盡量追查銅首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