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猴扯扯臉皮,蒼老的面孔上,眼睛精光畢露:「說不定,他要偷的不是值錢的玩意兒。」
未羊放下刀叉,抿口香檳:「那是什麼?」
申猴冷笑,沒有回答。
隔壁桌的簡靜聽完全程,在心裡幫他補完答案:委託書。
委託子鼠拍賣的賣家委託書。
子鼠死了,古先生也不知道賣家是誰,誰拿到委託書,誰就能帶走藏品。
這小偷可以啊,腦筋動得真靈光。
不過,知道這件事的只有十一個客人和蒂娜,如果秘書小姐的身份沒問題,這個小偷是不是也在十個人之中呢?
千頭萬緒,偏偏什麼都霧裡看花。
簡靜合上筆記本,拿起刀叉,準備幹掉已經微涼的義大利麵。
期間,丑牛和戌狗也過來吃晚飯,前者要了牛排,卻配上木瓜燉雪蛤,後者則點了法式洋蔥湯和燴土豆。
都很香。
簡靜:「……麻煩再給我來一份蝦餃。」
吃飽喝足,重返現場。
這一次,她仔仔細細又勘察了一遍,疑慮更多:子鼠去拿酒,是想慶祝什麼事嗎?刀是就地取材,也就是沒有事先準備,兇手是臨時起意,決定殺人?
好幾個人都說過,子鼠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應該不會在拍賣結束前,貿然透露結果。兇手不知道結果,為什麼要殺人呢?
如此看來,22點後離開的人嫌疑更大。
另外,這是否可以排除掉復仇?復仇必然是有備而來,小心計劃,在這個特殊的地形環境下,進出都受限,並不是動手的好時機。
是對拍賣結果不滿意?還是在交談中,意外得知子鼠是賣家?
戌狗:22:05-22:15;寅虎:22:10-22:20;亥豬:22:15-22:25。
戌狗(如果沒說謊的話)要買3號,完全沒有競爭對手,動機不成立;寅虎和亥豬一個內斂一個外放,但對2號勢在必得,嫌疑較大。
而且,從謀殺方式上來說,戌狗要快狠準殺死一個五十多歲的男性,體力和技巧上都有一些難度。
莫非兇手就是寅虎或亥豬?
寅虎三次往返,意願強烈。亥豬性格粗魯,故意第一個衝向密室,似乎很符合製造密室者的動機——但這個密室到底有什麼作用?
不,不對勁。
完完全全的不對勁!
簡靜陡然煩躁,總覺得這個案子一點都不像現在分析的這樣,好像說得通,合情合理,沒別的解釋,但就是讓人渾身不舒服。
這不是摸準了脈的感覺。
直覺告訴她不是,而在「靈覺」的限定卡下,直覺通常都是正確的。
剛才的推演,絕對不是真相。
她用力敲了敲腦門,把之前的思緒全部拋開。
忘掉拍賣,忘掉藏品,忘掉動機。
重新開始梳理線索。
目前已知的可靠的線索有:1、她自己目擊的時間線;2兩個保鏢的證詞;3、地形上的密室環境,包括拍賣室及大廳到拍賣室的大密室;4、消失的拍賣單。
還有什麼嗎?
是不是有什麼線索被忽視了?
簡靜苦思冥想,仍然沒有答案。
時鐘滴滴答答走到十一點,她瞄向拍賣室的掛鐘,搬過椅子,爬上去瞅了瞅。很好,積灰均勻,厚薄適中,並沒有人對時間動過手腳。
那為什麼要做密室呢?
一個超簡單的,只要看過偵探小說的人,都能說出辦法的簡易密室,到底有什麼存在的必要?
總不會是兇手靈機一動,中二病發作順手乾的吧?
哪個作者敢寫,就準備書蟲網評分1.0。
她一番折騰,十二點了,毫無線索,只好回去睡覺。
睡眠質量奇差。
好像迷迷糊糊眯了一下,就聽到外面奇怪的響動。她一個激靈,直接爬起來衝到門外,警覺地在走廊裡巡視:「怎麼了?」
樓梯上衝下來一個工作人員,氣喘吁吁地說:「不好了,保險室出事了。」
簡靜:「啊?」
她趕忙上樓,才到大廳,就看見了溢位的白色刺鼻菸霧,人物面板提示「微量迷藥」。
「你在這裡等著,我去看看。」她阻止工作人員,自己孤身進入。
進入通道,白霧更濃,她屏住呼吸,想借免疫一鼓作氣衝進去。然而,這次她高估了1點的增幅。
堪堪衝到保險室附近,便已然感覺頭暈,視野模糊,只依稀看到守衛在保險室門口的四個保鏢全都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她很想仔細檢視一番,但這麼封閉的通道,多待一秒都很難,只好迅速撤退,回到大廳,大開門扉,並叫工作人員安排調節通風裝置,快速驅散迷煙。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白色的煙霧終於散去,她匆忙奔入。
三間保險室,全都房門大開,1和3的保險箱毫髮無損,但2號藏有銅首的保險櫃,卻被暴力切割掉了門,裡頭空空如也。
簡靜忍不住罵了句髒話。
陪同來的工作人員都傻了:「這可怎麼辦?」
「叫醒蒂娜,聯絡古先生,然後把客人們都叫到餐廳。」簡靜說。
工作人員慌忙照辦。
蒂娜來的時候,身上還穿著真絲睡袍,用震驚到茫然的口氣問:「藏品……被偷了?誰偷的?」
簡靜也很崩潰,她也想知道啊。但她不能亂,平緩語調:「我們正要查這件事,你去問一問船上所有的工作人員,剛才有誰不在睡覺或者離開了崗位。」
蒂娜有一點好處,雖然拿不定主意,可有了命令就能辦事:「哦,好的。」
簡靜把四個暈倒的保鏢叫過來,他們還有點暈乎乎的,弄不清狀況。
「說一說剛才發生了什麼,你先來。」她隨手點了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