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靜:[我病了]
他:[?]
簡靜:[我腦子壞了]
他:[別拖稿,還有五天]
簡而言之,死去活來半個月後,她踩著死線交了稿。
康暮城推掉了晚上的應酬,獨自在辦公室裡讀她的稿件。這次的稿子很特別,是她自己編輯好傳來的,要求他只能讀紙質版。
粗略一翻,他就知道了緣由。
這是一本在讀法上有特殊要求的書籍,共分為兩部分。
第一個故事是正常閱讀,自前往後翻,以惡魔的視角,講述了一個謀殺案,案件縝密,卻不算出彩,但在故事末尾,留下一個懸念的尾巴。
第二個故事得倒著讀,從最後一頁往前翻,以獵人的口吻,講了一個完全不同的案件,結尾雖然也獲得了答案,卻同樣遺留了未曾解答的謎題。
此時,讀者就會發現,惡魔故事中的懸念,和獵人故事裡的似乎如出一轍。
第三個故事,從最中間讀起。
可以先讀惡魔部分的,讀者會得到一條線索,也可以先讀獵人部分的,同樣也能得到一條線索。
兩條線索互相印證,就能在兩人的故事中,找到同一個答案。
那個人,就是一起連環殺人案的真兇。
而他,幾次出現在前文中,有時是酒店的客戶經理,有時是賣保險的小哥,有時又是溫文爾雅的醫生。
每次描寫都不相同,但個人的敘述中,有關時間的細節串聯起來,就能證明是同一個人。
康暮城看完,獨自思考半天,才和她通電話:「很大膽的寫法。」
「行嗎?」她問。
每次都要問這個問題,他失笑:「當然行。」
簡靜道:「答案不寫明白,會不會被讀者罵?」
「適當的留白是必要的,讀者也需要回味和思考。」康暮城說,「不過,我們可以再做得更好一點,比如,把兇手的名字寫在封面上。」
簡靜:「我想的是書頁側面的花紋。」
康暮城想想,道:「也好,能和閱讀的方式前後呼應。」
「ok,那就都交給你了。」簡靜如釋重負,「可算交稿了。」
他道:「暫時的,我會再仔細看一遍,叫主編再審一次,肯定有不少地方需要修改。尤其是你的文法,我和你說過多少次了,注意你的病句。」
簡靜吐槽:「我知道‘像什麼什麼一樣’是病句,但大家都這麼說,寫一半我不舒服。」
康暮城冷冷道:「那也是病句。」
「我不改,要改你改。」她任性地使出當紅作者的特權。
「靜靜——」
「掛了,遛狗去。」簡靜飛快掐掉電話。
看向窗外,已經夜幕四合,但這是「刑滿釋放」後的第一天,她迫不及待想出去隨便溜達兩圈了。
「騎士。」簡靜抖落牽引繩,「走,咱們遛彎去。」
騎士倏地起身,光速奔向門口,爪子踩在地板上發出「吧嗒」「吧嗒」清脆的聲響,彷彿雨點打在屋瓦上,愉悅輕快。
這本該是一次久違的晚間散步,然而,還未出小區大門,簡靜的好心情就被破壞得一乾二淨。
居然有記者蹲在外頭,看到她出來就鬼鬼祟祟地靠近,用隱藏在背包裡的攝像頭偷拍她。
簡靜:「???」
難道她已經拖稿到需要記者出動的地步了?
「喂,你幹嘛?」她頓住腳步,看向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的記者。
對方愣了下,拔腿就跑。
簡靜頓生疑慮,解開騎士的鏈子:「攔住他。」
騎士:「汪!」
它如同離弦之箭,嗖一下疾馳奔出,四條腿跑出殘影,幾乎頃刻間就衝到對方跟前,咬住了他的背包。
記者一個趔趄,差點摔個大馬趴。
簡靜踱近,叉腰:「你跑什麼?」
「呃,簡老師。」記者訕訕,「能不能讓你的狗……先放開我?」
簡靜反問:「你偷拍我幹什麼?」
記者支支吾吾。
簡靜:「前面過兩個路口是派出所,要不要一起去?」
「不是,簡老師,這是我的工作,餬口而已。」記者說,「您看,就算拍到了,我也不一定會發出去,再說我蹲了你幾天,啥也沒拍著啊。」
簡靜莫名其妙:「工作?誰讓你來拍我的?」
記者察言觀色,問:「呃,您是不是這兩天沒上網啊。」
「……」確切地說是關了小黑屋,她有點不祥的預感了,「出什麼事了嗎?」
記者:「您自己看看?熱搜上還掛著呢。」
簡靜出門遛彎,就帶個能接電話的智慧手環,直接伸手:「騎士,放開他,手機給我看看。」
記者屈於淫威,奉上手機。
簡靜開啟微博首頁,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緋聞。
——江白焰疑似戀情曝光,女友竟是美女作家
簡靜立馬火了:「我不配擁有姓名嗎?」
娛樂八卦就愛胡編亂造——她吃過的好幾個瓜,事後都被告知是假的——造謠造到自己頭上也不奇怪。問題是,說好的「頗負盛名」的名氣值,怎麼熱搜上她連個名字都沒有?
寫「簡靜」沒人知道是誰嗎?
豈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