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保姆住了其中一間,另一個則歸蔣護理所有。
簡靜敲開蔣護理的門,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下環境。
有點小。
雖說保姆房也是獨立的房間,且有獨立洗漱間,但層高壓抑,不見陽光,床鋪也僅有1.2米,十分侷促。
蔣護理下意識地擋住了她的視線:「有事麼?」
「能聊聊嗎?」簡靜和顏悅色,「外面天氣不錯,我們去散散步吧。」
蔣護理纖長的睫毛動了動,答應了。
春風柔和,草長鶯飛,在藍天白雲下散步,心情也會瞬間轉好。
見蔣護理面露愜意,簡靜才開啟話匣:「你告訴我,案發當天看到江雪進過董事長的房間,但那個時候,董事長不可能已經死亡。」
蔣護理輕聲道:「我知道,但……」
她欲言又止。
簡靜鼓勵她:「你有什麼想法,可以和我分享一下,這不是正規的調查,是隨便聊聊。」
暖洋洋的風吹過,桃花飛舞,此情此景,全無審訊的嚴肅。
蔣護理似乎卸下心防,道:「我一直在想碎掉的藥劑瓶,董事長用的藥我都是知道的,是嗎啡吧……這個注射過量會導致死亡,而且有一個過程。」
「你認為是江雪做的?」簡靜道,「可她只是箇中學生,應該不瞭解這個。」
蔣護理想想,點頭說:「確實,那你說,有沒有可能是江蓮小姐?」
簡靜不動聲色:「你也看到她進了房間?」
「沒有沒有。」蔣護理咬咬嘴唇,遲疑道,「我不知道她有沒有進去過,但那天晚上……我告訴過你,那時我到一樓廚房找東西……」
她本能地壓低嗓音:「我看見江蓮……江蓮小姐在院子裡,邊打電話邊哭,說什麼‘爸對我那麼好,我卻鬼迷心竅’……」
簡靜愕然:「真的假的?」
「我絕對沒聽錯。」蔣護理非常肯定,但也道,「不過,江蓮小姐和董事長吵過不止一次兩次,也可能只是因為心裡難過才這麼說的。」
簡靜情深意切地嘆了口氣,沒什麼意義,純屬捧哏。
然而這麼一鋪墊,蔣護理的傾訴欲便愈發強盛:「董事長不止一次和我說,原來的江蓮小姐不是這樣的,她是長女,從小就懂事,誰想越長越擰巴,為了一個外人和自己的親生父親作對。」
簡靜似有若無地刺探:「董事長經常和你提起家裡的事嗎?」
「你別誤會。」蔣護理十分敏感,立即道,「癌症病人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子女們卻不能時時刻刻陪伴他們,雙方也會因為金錢產生隔閡,所以有的話,對我們更容易說出口。」
「這樣啊。」簡靜像是得到了某個答案,語氣陡然輕鬆,「我明白了。」
蔣護理笑起來,仰頭眺望遠處:「這裡真美。」
「是啊,讓人忍不住想一直留在這裡,對吧?」
蔣護理點點頭。
一片花瓣落到了她的秀髮上。
*
第三次會議,在六點鐘準時開始。
李律師消失了一整天,帶來新的證據,道:「尹女士,有人稱,你在凌晨1點左右,進入過董事長的房間。」
比起昨日的突然發難,江太太今日格外鎮定:「那人親眼看見我走進房間了嗎?」
李律師推推眼鏡:「對。」
「我沒有進去,那人在汙衊我,事實上,我當時在露臺吹風,1點左右,看到了一個人影走進我先生的房間。」江太太的唇邊泛起嘲意,「我想,是那個人栽贓給我吧。」
李律師愣了下,說:「你看清ta是誰了嗎?」
「沒有,但知道那個時候,我不在房間的人,應該只有自己也出來的ta了。」江太太反問,「是這個道理吧?」
江雪補刀:「是誰指證的我媽?你說啊。」
江蓮抿住唇角:「我。」
她亦是鎮定:「但我沒有進爸爸的房間,1點的時候,我在和一個客戶影片,總共離開不到兩分鐘。對了,我的影片都有錄影,你們要看嗎?」
「那你是怎麼看到的?」
「我去樓下倒咖啡,一上一下正好兩分鐘。」江蓮從容不迫道,「來不及進爸的房間吧。」
李律師估算了下,頷首:「確實。」
江太太反問:「那我看到的那個人是誰?」
「也許根本沒有這個人。」江麒道。
江太太道:「江蓮有不在場證明,你呢?江鷗呢?」
江鷗不耐煩:「當時我和我哥在一起,我可以給他作證。」
「李律師,這種證詞有效嗎?」江太太問。
李律師說:「要看具體情況。」
江太太嗤笑,轉而看向簡靜:「簡小姐有什麼話說嗎?」
「有。」簡靜說,「我已經知道全部的真相了。」
眾人不約而同地露出震驚之色,甚至江白焰也一臉懵逼,下意識地調整坐姿,從畫報慵懶風變成正襟危坐的老幹部風:「這麼快?」
簡靜感慨:「人生嘛。」
總是處處有驚喜。
「希望你不是虛張聲勢。」江麒仍然保持著冷靜,但緊繃的背脊,卻出賣了他內心的緊張。
是的,他似乎有預感,答案快被揭開了。
「是不是虛張聲勢,聽完再說,現在,我要邀請第一個證人。」簡靜道,「請把俞護士叫過來,我們重頭梳理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