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繼續調查吧。」他漠然道,「李律師,簡小姐,外界已經有風言風語,父親的死訊瞞不了多久,我希望明天晚上,不管好壞,能出一個所有人都能接受的結果。」
李律師:「我會盡力。」
簡靜直言不諱:「你們能不能接受,和我無關,我要的只有真相。」
「拭目以待。」
*
晚上,壁燈明亮,簡靜卷在被窩裡,趴枕頭上寫寫畫畫。
這是一個特殊的案件,客觀證據很少,主要依靠目擊者的證詞。然而,因為立場對立,每個人都有可能隱瞞和說謊。
怎麼撬開大家的嘴,怎麼分辨真實和謊言,是本案的最難點。
簡靜沒有遇到過類似的案子,興致勃勃。
她在本子上畫了幾組對應。
首先,指證江鷗12點20分進入房間的人,是江白焰。
他是這麼說的:「董事長說,第二天要改遺囑,搞得大家都心不在焉的,我覺得是個好機會,準備去偷我的手機,它在江蓮那裡。12點多,她肯定沒那麼早睡覺,不是在忙工作,就是在和江麒商量事,所以我偷偷去了她的套房。
「她人不在,手機好像被鎖到了保險箱裡,我試了幾個密碼都不成功,只好放棄出來,那個時候,我看到江鷗進了董事長的房間。」
所以,江鷗的舉動有兩個證人。
江白焰→江鷗←江雪
然後,是指證江雪的人——蔣護理。
談話時,她正猶豫是否開口,結果碰見範秘書回來,就沒吭聲。今天下午,簡靜找機會又問了一遍。
蔣護理這才吞吞吐吐地說:「我看到江雪小姐進了董事長的房間。」
她是這麼解釋的,當天晚上,她和男朋友打完電話,一時睡不著,打算起來煮泡麵吃。結果還沒到廚房,就看見二樓江雪鬼鬼祟祟地左顧右盼,悄悄鑽進了董事長的房間。
蔣護理在江家工作已有半年,對這戶人家的情況也有了解,不想蹚渾水,直接回去了。
「我想,董事長是三點鐘去世的,當時才12點半,應該沒什麼關係,就沒和人說。」她頗不好意思道,「但現在鬧成這樣,我想或許應該說出來。」
簡靜自然十分感激:「你幫了大忙。」
於是,就有了對江雪的一道指證。
最後不能忘記江太太的指紋,她矢口否認此事,且沒有人指證她什麼時候去過董事長的房間。
江家三兄妹若是看見,絕不會不說,所以,多半沒看到。
那麼,指紋究竟是怎麼回事?簡靜不懷疑李律師的對比結果,卻懷疑指紋是怎麼留下的,什麼時候留下的。
她開啟李律師發來的對比報告。
兩枚指紋,大的那枚屬於董事長,右手大拇指指紋,落在把手上,小的那枚是江太太的,落在密碼盤上,是她右手的食指。
看起來似乎沒問題,可仔細想想,既然冒險潛入,並輸入密碼,開保險箱應該十拿九穩,為什麼把手上沒有拇指的指紋呢?
是她拿到了錯誤的密碼,還是說,這根本就不是江太太留的?
如果是嫁禍,誰幹的?江家三兄妹或之一。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純粹是為了栽贓嗎?但僅憑指紋,無法證明開保險箱與謀殺有關,更無法確定這就是案發當天留下的。
所以,不妨假設是他們中的誰殺了董事長,並竊取了遺囑,然後將此事栽到江太太身上。
合情合理,對吧。
但還有一個問題。
江太太真的沒有去過董事長的房間嗎?江雪說,她發現董事長呼吸微弱,好像快死了,她一箇中學生,乍然遇到這樣的問題,第一反應是什麼?
躲回房間?或許,但她並不是怯懦的性格,反而非常大膽,兩次爆料都是因她而起。
說得直白點,江雪有點唯恐天下不亂的勁頭。
她肯定會去找江太太。
江太太也必然去過董事長的房間。
那麼,會不會指紋確實是她本人留下的,而她嘗試了密碼,卻沒有(或來不及)開啟?她為什麼不擦掉指紋呢。
就像她自己說的,假如她能知道這個保險櫃,江家三兄妹必定也知道。
一個大問號。
還有江鷗。
他是目前已知最早進入房間的人,說是看父親沒醒,就放棄了,誰信?
他會不會偷看保險箱?
再加上江蓮和江麒。
江白焰說,他去江蓮房間的時候,江蓮不在。
她去哪兒了?
簡靜頓筆,心想,要找出真相,就必須挖出每個人的行動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