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凌晨,誰會來家裡?
簡靜滿懷疑竇地摁亮影片,又是一張貓餅。
她驚訝極了,開啟門禁放人。半分鐘後,電梯到達本樓層,鬼鬼祟祟的口罩男子懷揣肥貓,做賊似的溜進門內。
「靜靜老師,過年好哦。」江白焰摘掉口罩,送上大大的笑容。
簡靜問:「你不是在北京?」
「表演完就飛回來了嘛。」江白焰擼擼騎士的腦袋。他們已經很熟了,騎士不像最開始那麼排斥他。
「怎麼不回家?」
「大過年的一個人,也太悽慘了。」他做個鬼臉,張望餐桌,「有吃的嗎?我餓了。」
簡靜重新開啟電磁爐,燒熱鍋底:「還有一點肉、蔬菜,或者你想吃泡麵?」
「可以放在一起煮,火鍋麵條最好吃了。」他脫掉厚厚的羽絨外套,裡面只穿一件長袖t恤。
簡靜一邊拆泡麵,一邊問:「春晚不發盒飯嗎?」
「發了,但我不敢多吃,臉會腫。」他搓搓臉頰,「餓死了。飛機餐好難吃。」
鍋底很快煮開,她放入麵餅和蔬菜,再敲一個雞蛋下去,最後把剩下的牛肉卷倒進去,熟透即可關火。
味道太香,本來已經吃撐的簡靜也沒忍住,同樣給自己盛了一小碗。
她換臺,蘸一點醬料在麵條上:「節目很順利吧?」
「才怪。」他連吞三口,才開口說,「出了很多岔子,彩排的時候就說這個小品不好,可能要拿掉,後來又沒拿,但說要臨時改臺詞,快上場的時候,我的衣服被人弄髒了,最後借了件差不多的外套——你沒發現嗎?我一直卷著袖子,袖管太長了。」
「聽起來亂糟糟的。」
「後臺都這樣。」江白焰說,「今天尤其而已。」
簡靜笑了,抱起扒茶几的布丁,撓它的下巴:「可憐的布丁,都瘦了。」
江白焰大為警惕:「不要餵它零食哦,好不容易才減掉兩斤。」
簡靜只好親親布丁的腦袋。
布丁「喵喵」叫,奶音萌萌的、甜甜的,聽得人心都化了。
江白焰大口吃麵條。
「吃這麼多不要緊嗎?」簡靜問。
他小小打個哈欠:「沒事,今天之後我的工作就只有玫瑰黃金的宣傳了,要跑幾個城市的路演,三月只有兩個廣告,這個可以p圖,問題不大。」
《玫瑰黃金》定檔2.14,避開了賀歲檔的修羅場,轉而瞄向情人節。
宣傳上也是提的懸疑愛情,將兩個元素並列,因此得到了不少書粉的期待——原文太剋制,大家都盼著電影發糖呢。
簡靜問:「你看到成片了嗎?」
江白焰垮下臉:「梅導不讓看,你看了嗎?」
「我沒去看。」電影內部試映那會兒,她在凜冬城堡和詛咒鬥智鬥勇呢。
江白焰又換新話題:「《惡魔醫生2》是不是明天,不對,今天十二點上線?」
簡靜點點頭,有些悵然,轉眼間,邵蒙和謝唯已經死去一年多了。
「別擔心,觀眾最多對比兩版的區別,邵蒙畢竟死了,誰也不會說什麼的。」江白焰假裝看不出她的惆悵,笑眯眯地安慰,「你就更不用擔心了,拍得好是你寫的好,拍得不好,是黃導不行。」
簡靜被他逗笑了:「小心我告訴黃導。」
「噫,你好壞。」他抱怨,「我可是費了好多力氣討好導演們呢。」
「那你還說?」
「是你才說的。」他拉開一罐零度可樂,咕咚咕咚灌幾口,長出口氣,「一起恭維別人,那是演戲,只有一起說人壞話,才是真心的。」
簡靜忍俊不禁。
「你要是出賣我,以後不和你說秘密了。」江白焰張開手臂,「把布丁還我,你都有騎士了。」
騎士:「嚶。」
簡靜摟緊貓咪,騎士威武健壯,神氣驕傲,不是不好,只是抱在懷裡的話,還是柔弱無助又可憐的布丁好啊。
它胖,抱起來軟乎。
江白焰只好轉身摟住騎士:「我們被拋棄了。」
騎士長出了口氣,很通人性地嘆氣。
「開個玩笑嘛。」簡靜把布丁放腿上,一手一個,摸頭。
騎士默默趴下。
江白焰卻躲開了她的手,揚揚下巴:「不能白摸。」
「你變了噢。」
「靜靜老師,話不是這麼說的。」他慢條斯理地說,「以前嘛,救命之恩,怎麼樣都行,可現在我也幫過你了,不能說扯平,但摸來摸去這種事……」
他大搖其頭:「你得表示表示。」
簡靜嘴角抽搐:「你還明碼標價呢?」
「一百塊。」他用街邊擺攤的口氣說,「過年沒有工作,清倉大甩賣,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摸到就是賺到。」
簡靜:「……」她摸了摸布丁的腦袋,「困了嗎?你的窩還在,去睡覺吧。」
一面說,一面抱它去原來的臥室,那裡還留著布丁最喜歡的一個墊子。布丁早就困了,趴在熟悉的墊子上,不一會兒就眯上了眼睛。
江白焰還在外面討價還價:「九十八,跳樓價,只要九十八。」
「閉嘴。」簡靜喊道,「布丁要睡了。」
她對跟過來的騎士招招手,摸摸它的腦殼:「你也該睡覺了,不準欺負布丁,知道沒有?」
騎士小小聲地叫:「汪。」
「真乖。」她指引騎士回新窩睡覺,並關上大燈,只給它們留一盞小夜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