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來不像醫生。」瑪麗說。
簡靜:「確實不是。你是醫生嗎?」
「我還沒有考到執照。」她平靜地說,「假如你想知道我為什麼明明學醫,還要在這裡做女傭,可以直接問。」
簡靜爽快道:「為什麼?」
「我的母親以前受僱於凜冬城堡,她去世後,雷奧資助了我大學的學費。」瑪麗坦然告之,「作為回報,假期我會來這裡打工。」
簡靜意識到,這個紅髮姑娘是個喜歡直來直往的人,於是開門見山:「你似乎不贊成這門婚事?」
「是,」瑪麗果然一口承認,並道,「沒錯,所以,我現在是第一嫌疑人?」
「因為你拿的香檳?no.」簡靜慢吞吞地說,「是雷奧倒的酒。」
瑪麗果然著急,矢口否認:「不可能是雷奧,他很愛她。」
「那你為什麼不贊同?」
一陣沉默。
「這和下毒無關,我不想回答。」瑪麗冷冷道。
簡靜識相地換了個話題:「你覺得,誰會用這樣的方式‘勸阻’雷奧?要是梅拉尼多喝幾口,他已經是鰥夫了。」
瑪麗露出思索之態,過了會兒,她說:「我不知道,也許霍倫先生說得對,這是恐嚇。」
「恐嚇誰?」簡靜。
她不假思索:「當然是雷奧。」
「誰要恐嚇他?我們都是來參加他婚禮的朋友。」簡靜眨眨眼,記起中午披薩店的經歷,試探道,「難道……是鎮子上的人?」
瑪麗的眼底浮出一絲陰霾:「巴納不是個出名的地方,我不知道你們國家有沒有這樣的情況,但在巴納,所有人都互相認識,很多人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這裡。他們並不喜歡凜冬城堡。」
「為什麼?」
「地產。」她冷冰冰地說,「薩爾家族購買了許多地皮,有些是別人的祖產。他們缺錢的時候把地賣掉,轉頭卻說薩爾家族趁火打劫。」
瑪麗的語速變快:「我想就是這麼回事:白天,來城堡裡幫忙的人裡,有一個深藏怨恨的傢伙。他想辦法在什麼地方下了毒,也不一定要害梅拉尼,隨便什麼都人都行,只要能報復雷奧。」
說得通。
但簡靜本能地相信,瑪麗沒有說實話,至少不是全部的實話。
談話間,兩人已經收拾妥當,合力將保鮮盒送進地下冰窖。這是一個純天然的地窖,在寒冷的冬天,不需要任何裝置就能維持低溫。
瑪麗找了一個鐵箱,把盒子收在裡面,上鎖。
鑰匙交給簡靜:「我想,你不放心它保管在我手上,給你吧。」
「你似乎很信任我?」簡靜不由意外。
瑪麗說:「你和雷奧沒有關係,嫌疑最小。當然,另外那個男人也是,可他看起來一點都不靠譜。」
「謝謝你的信任,我會保管好的。」簡靜把鑰匙收進口袋。
瑪麗:「很晚了,我送你回房間。」
「不用,我認得路。」
「城堡裡有很多岔路,有些是以前留給僕人的,你不要亂走,容易迷路。」瑪麗別有意味地警告,「假如有什麼奇怪的聲音,那是風。」
簡靜笑了:「好,我記住了。」
兩人就此分別。
但很遺憾,簡靜回去的路很太平,她並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
旅途的疲憊還未消退,她沒有再參觀城堡,早早洗了個熱水澡,將床墊翻面,改為較硬的一側。
然後,扭亮壁燈,在筆記本上寫下思路。
士的寧,只有梅拉尼的酒有問題(?)
無差別殺人?特定目標?
雷奧,凜冬城堡,奇怪的聲音是什麼?
梅拉尼吃得很少,她有心事?婚前恐懼症?
金伯莉(梅拉尼堂姐),她很關心婚事?理由?
霍倫(隱瞞姓氏?),第一個提出恐嚇
瑪麗不贊成婚事,她和雷奧?
地產?小鎮的人對凜冬城堡的態度
疑惑大把大把,比掉的頭髮還要多。
簡靜只思考了一會兒,就被千頭萬緒搞得昏昏欲睡。
一不留神,她就真的睡著了。
半夜,詭異而縹緲的歌聲驚醒了她。
從天花板的縫隙裡,從牆板的隔層中,從地下的水管深處,傳來奇怪的歌聲,音節很模糊,分辨不出哪種語言,應該不是英語、法語或者中文。
調子很怪,忽上忽下,並不動聽,含含糊糊的,時而近,時而遠。
簡靜一會兒覺得確實像風聲,一會兒又懷疑被耍了。
她分辨不出,沮喪地爬出被窩上廁所。
「啊!」地板下方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
簡靜:「……」
豈可修,偏偏是上廁所的時候。
她手忙腳亂地解決生理問題,抓起手機,奪門而出。各個角落都傳來倉皇的腳步聲,自四面八方匯聚到二樓的客房。
尖叫的人是金伯莉,她和卡爾住在樓下。
大門敞開,卡爾摟著驚慌的妻子,也震驚地看向牆角。
那裡,坐著一具身穿華服的骷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