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同學積極響應:「看完了,很有感觸。」
樂同學隱蔽地白他一眼,眼中閃過不屑:「我快了。」
姚老師並不催促,只是說:「下週末前,把論文交上來,好好寫。1月咱們學院要開研討會,你們都上點心。」
兩個同學趕緊應下。
姚老師又關切地詢問簡靜:「你請的病假,嚴不嚴重?要是身體還沒好,不用急著來上課。」
簡靜謝過她的關心,道:「已經沒事了。」
「可別因為年輕就逞強。」姚老師以過來人的口氣相勸,「我給你開的書單慢慢看好了,期末交篇論文給我,認真寫,你們都有任務,要發論文的。別到畢業一篇都沒發出來,再來求我。」
三個學生齊齊點頭。
除卻佈置作業,總體而言,姚老師算是個通情達理的好老闆,講完正事,還和他們一起八卦了會兒娛樂圈的新聞。
但老闆還是老闆,該指使學生幹活的時候不會手軟。
飯過一半,姚老師就看向小李和小樂:「你們今天沒課了吧?幫我把這份資料送到萬院長家,地址我發群裡。」
李同學照例搶白:「好的,下午送可以嗎?」
「儘量快。」姚老師說。
她這麼說,簡靜不由忖度一回:聽口氣,姚老師不打算抓她的勞力,可偏心太過和恃寵而驕,均不利於團結,便道:「我開車來的,不如一起去?」
姚老師略感意外,卻很高興:「那最好了。」
於是,簡靜多出一個任務,載自己的同學去萬院長家。
「多謝你。」坐上副駕駛,樂同學稍微活泛,大大方方道,「不然我們坐地鐵過去,要轉兩趟。」
女生之間總是比較容易親近,簡靜也笑了笑,道:「應該的。」
兩人都察覺出對方的善意,氣氛不由舒緩許多。
而男生是另一個物種。
李同學一上車,上上下下打量車內的裝飾:「這車真不錯,寶馬啊,女生也開這麼大的車嗎?我還以為旁邊那輛粉紅色是你的呢。」
簡靜:「……」
李同學渾然不覺,依舊熱絡地和簡靜拉關係:「我看過你的書,聽說拍電影了?什麼時候上映,我們一定捧場。」
「謝謝。」簡靜客氣一聲,假裝專心開車。
空氣安靜了片刻。
李同學通過後視鏡,(自以為)隱秘地看了她會兒,活躍氣氛:「簡靜,你和姚老師相處不多吧,其實她人很好,最多叫我們跑個腿。」
「不使喚學生的老闆,不是好老闆嘛。」他「幽默」地開了個玩笑,「我有個同學,學理科的,可慘了,不光要給老闆接兒子,還要幫師母買菜。誰有空每天去菜場,只好點外賣囉,錢嘛——」
他拖長了語調,一切盡在不言中。
樂同學明顯討厭他,此時卻不得不附和:「對,姚老師人很好。」
「看得出來。」簡靜說。
李同學再接再厲,尋找各種話題。
簡靜時不時應和句「是嗎」「哦」「真的假的」,飛快修煉出了糊弄學。
同樣飆升的還有車速。
她死死壓著限速的邊界,越來越快,終於在半個小時後,抵達了萬院長家。
萬院長,文學院副院長,一個風評不太好的院長。
他家住在別墅區。
在保安處登記,簡靜開車進入小區,挨個號牌瞧過去,在角落裡找到地方。她停好車,和兩個同學一道叩門。
門鈴「叮咚」「叮咚」。
裡面無人應答。
「奇怪,院長不在家嗎?」樂同學納悶。
李同學敲門:「你好,請問有人在麼?姚主任讓我們送東西過來。你好??」
仍然無聲。
「好像不在。」樂同學扭頭,看見簡靜立在一旁,不斷瞧著院中的快遞。她不由奇怪:「你看什麼?」
簡靜沒回答,卻說:「打電話問問姚老師。」
「哦,對。」李同學的積極之心溢於言表,搶著和老闆彙報情況。說了兩句,他轉達:「老師說,院長前兩天生病在家,應該在,如果不在,把東西房門口就行了。」
簡靜蹙起眉頭。
快遞盒上的單子發皺,顯然是被水弄溼過又幹了。昨天和今天都沒有下雨,可見是前天送來的。
一個生病在家的人,怎麼會連前天的快遞都不收呢?但奇怪歸奇怪,她並未深究,說不定人家不止這一個家,也許直接住院了。
她轉頭,道:「我送你們回去。」
李同學卻興致勃勃,熱切地問:「出都出來了,今天是書展,我們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樂同學冷淡:「我要回去看書。」
「簡靜你呢?」李同學目光炯炯,「我朋友送兩張門票,要不要一起去?」
簡靜……簡靜複雜地看了他一眼,今天才第一次見面,就想約她,是誰給他的勇氣?
她面無表情地斬斷孽緣:「書展的書,我想要就能白拿。」
金烏有個圖書室,每年陳列全國的各大新書,以作參考。她想要,康暮城能給她送一車來。
——當然,其他作者也能白拿。
但李同學不知道,只覺接受不能,強笑了聲:「是嗎,那算了。」頓一頓,大概被傷到自尊,忍不住譏諷,「也是,大作家麼。」
簡靜呵呵:「過獎了,我只得過一個夢筆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