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塵封的記憶

他盯著如花似玉的老婆,開口道:「劉廠長提拔姓武的,只不過給老婆面子,說到底,他才是廠長,他老婆算個屁。只要能說服他,事情不是沒有希望。」

女人囁嚅道:「要、要多少錢?家裡快沒錢了。」

男人當然清楚,沒和她掰扯,視線從她的臉掃到她的身體,慢慢笑了:「要什麼錢啊,劉廠長的脾氣,你也不是不知道,他有的是地方撈錢。」

女人呼吸一窒,似乎預感到了什麼,面上血色盡褪。

「反正你也是個破鞋,幫幫你男人,也沒什麼吧。」男人冷冷一笑,說出的話瘋狂又精明,竟然分不清是醉了,還是始終清醒。

女人尖叫:「不——」

聲音戛然而止。

畫面旋轉,光線昏暗,場景從家裡變到家外。

揹著書包的王世立在家門口,盯著不屬於父親的男式皮鞋,臉上浮現出一股極其濃郁的恨意。

他轉過頭,瞪向旁邊的不速之客:「窺視我的過去,可不能幫你脫身。」

「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互相瞭解一下而已。」簡靜的口氣猶如相親應酬,「他不是你的親生父親吧,你們長得並不像。」

王世冷冷垂下嘴角,沒有說話。

她又說:「你媽媽長得很漂亮。」

「她是一個軟弱的女人。」王世推開家門。

裡面的客人已經不見了,父親翹著二郎腿,筷子撿起一顆顆花生米。他的身形高大又魁梧,像一座巍峨的小山,沉沉壓在家中。

臥室內,傳來女人壓抑的哭泣聲。

簡靜沉默片時,道:「你不該指責一個受害者。或者,你知道不是她的錯,你真正責怪軟弱的人,是你自己吧。」

她低頭看向稚齡的王世,他死死盯住房門,卻沒有勇氣推開,更沒有勇氣喝問喝酒的男人。

「是啊,我很後悔,為什麼沒能早點殺了她。」王世道,「早點死掉的話,也就不用承受這些痛苦和屈辱了。」

簡靜問:「她死了,你怎麼辦?這樣的父親,難道會好好照顧一個和自己沒有血緣關係的兒子嗎?」

王世的臉色驀地陰沉。

光線消失了。

喝酒的男人消失了,哭泣的女人也消失了。

他步步緊逼:「別對我指手畫腳,你什麼都不明白!」猙獰強壯的雙手掐住她的脖子,「既然你對這些過去這麼感興趣,那好,我讓你看個明白,你——可別後悔。」

黑洞蠶食了二人。

他們不見了。

*

此時此刻,清吧包廂。

良好的隔音門牆阻隔了大部分噪音,桌上既沒有酒也沒有吃的,只有兩瓶礦泉水和一個意思意思的果盤。

氣氛更了不得,別說愜意放鬆了,簡直嚴肅如同教導主任巡查的教室。

安靜、緊張、嚴肅、忐忑。

「有訊息了嗎?」康暮城問。

季風攤手。

「第八天了。」康暮城冷冷道,「警方的效率真是一如既往地感人。」

季風坐下,嘆口氣:「我知道你急,可我們都把王世查個底朝天了,這個身份完全沒問題,從小到大的記錄都是全的,出境記錄也沒問題,無憑無據,什麼都申請不到。」

康暮城捏了捏眉心,胸口滿是焦躁的鬱氣:「那就別管他,先把靜靜救回來。」

季風:「我辦不到。」

「你們還有事瞞著我。」康暮城看著他,緩緩道,「綁架案,肯定以營救人質為重,可警方調查的重點還是王世,沒幾個人在找她的下落。」

季風再嘆口氣,無奈:「其實找了,真找了,沒找著。」

對於大多數警察而言,王世也是少見的犯罪分子,聰明、謹慎、理智、狡猾,很多前輩們一生破獲無數大案,也只遇到過一兩個這樣的傢伙。

與這樣的犯罪分子鬥智鬥勇,既令人興奮,也叫人心神俱疲。

他打起精神,解釋說:「就算我主張先查兇手,領導也不會同意的,負責搜查簡老師下落的工作一直沒停下。」

「一點線索都沒有?」康暮城問。

季風想了想,道:「準確地說,是線索太多了。他非常狡猾,做了很多真真假假的掩飾,這也是我們工作中遇到的最大麻煩。」

王世這個人非常聰明,以前身份資訊有漏洞,他行事就十分乾脆,不留痕跡,哪怕查到了假身份也無妨。現在管理嚴格,換新身份不容易,他便真真假假留了許多幹擾項,大大增加了警方的工作。

比如之前,他看似衝動,突然襲擊,但計劃縝密,留下的血液樣本害他花費了大量時間調查,結果就是一個巨坑。

這次綁架亦然。

「他坐計程車,司機肯定留有印象,行李箱裡真的有人嗎?是還好說,不是,我們就必須重新調查參加典禮的其他人。還有江白焰的車,她真的待過,就要從車的路徑開始查,如果沒有,方向就完全錯誤。」

季風仔細講解調查的思路。

康暮城耐著性子聽完了,卻道:「查案的事我不懂,我只問你一個問題:假如你們找到了靜靜,但還沒找到證據,會救她嗎?」

季風沉默。

「呵。」康暮城冷笑,「你明知道他會動手,卻沒保護她,眼睜睜看著她被人帶走。」

他怒火中燒,目光如冰:「你們還瞞著我,要是我知道有這樣的事,根本不會讓她去領獎。」

季風抬起眼瞼,平靜道:「康暮城,這就是她瞞著你的原因。」

空氣死一樣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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