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複雜

和諱莫如深的兩個女生相比,黃毛和板寸的嘴就要松多了。

他們只是稍微不自在了下,就回答說:「其實,我們這個社團算是他一手組建起來的。暢哥經驗豐富,人也很好,每次都是他帶著大家活動。只是後來……他出了意外。」

「具體說說。」季風不動聲色。

板寸嘆了口氣,緩緩道:「這麼說吧,暢哥的死和賈躍有一點關係。那天我們也是在爬山,有個地方很陡,暢哥叫我們別過去。但賈躍這個人比較自以為是,就想裝個x耍個帥,故意過去蹦躂了下,誰知道踩了個空,差點摔下去。」

「那次真的好險,幸虧暢哥拉住他。」黃毛神色黯然,「但暢哥也因為這樣耗盡了力氣,把他拉上來以後,腳一滑掉了下去。等我們下去救他的時候,已經……沒了。」

季風和簡靜交換了個眼神。

她問:「周暢的家人呢?你們瞭解嗎?」

「暢哥的父母很傷心,但沒怪賈躍,說是意外。」板寸忍不住為他們說好話,「他們都是很好的人。」

「他是獨生子女嗎?有沒有哥哥或者姐姐?」

兩個人都搖頭:「暢哥是獨生子,我們一直說出了這種事,他的父母以後不知道怎麼辦,我們最好每年都去看看他們。」

簡靜點一點頭,示意沒什麼要再問的。

季風會意,轉入下一個疑點:「賈躍已經死了,有個問題,我希望你們能如實回答我。」

他表情嚴肅,目光迫人,叫兩個男孩身不由己地緊張起來。

「前天傍晚你們開車撞到的,」季風一字一頓道,「是人嗎?」

兩個男孩悚然而驚,額上爆出冷汗,身體的肌肉不自覺地繃緊,露出了明顯的防禦姿態。

可他們的防備在對面兩人身上,毫無價值。

壓倒性的氣勢下,黃毛最先頂不住,吞吞吐吐:「我,我坐後排,沒看清,不知道。」

季風知道不該讓兩人分攤壓力,故而緊盯著板寸頭,咄咄逼人:「那你呢,你難道也坐在後排,沒看清?」

尾音夾槍帶棒,嘲諷十足。

板寸頭直了直腰,但很快塌下來,迴避他的視線:「我、我不能確定,反正撞到什麼東西。路很窄沒辦法停車,光線也不好,我們回到營地後,才發現車頭扁了塊。」

頓了頓,狼狽地辯解:「我從來沒說過是殭屍,可能是山裡的動物,不然怎麼會有那樣的爪印?」

季風問:「是誰最先說殭屍的?」

他抿住嘴角,瞥了眼黃毛。黃毛反應很大,跳起來澄清:「不是我,是賈躍先提起這事的,我只是覺得……覺得很酷。」

「酷?」

黃毛面紅耳赤,結結巴巴地說:「遇到殭屍……和人說起來……就很酷。」倉皇之下,他將矛頭對準了簡靜,說道,「我說殭屍的時候,你也很感興趣吧?我只是想吹個牛而已,不能怪我啊。」

簡靜掃了他一眼,懶得理會這樣的人。明明是自己虛榮,偏偏要怪聽客賞臉,怎的,這也叫「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

「也就是說,你們沒有下車檢視,直接開車離開了,對嗎?」現在尚不能確定就是車禍,季風儘量使用中性詞,以免引起嫌疑人的反感。

板寸頭踟躕半刻,點了點頭。

「好,可以了。」季風不動聲色地挖坑,「等訊號恢復,我會叫人查一查,你們想起來什麼,隨時可以找我聊聊。」

對他們的盤問到此結束。

既然其他人都二次審訊了,沒道理放過骨折男。他的房間位於簡靜二人對面,進出必然經過他們的視線,整個下午,只在14點左右出去過一次,幾分鐘就回來了,作案的動機和機會都很少。

因此,這次詢問主要是想知道,他有沒有看到或聽到些什麼。

骨折男的性格似乎是老實木訥類的,問什麼答什麼:「1點半多點,我看到過那個記者,在後面不知道逛什麼。」

「當時她是一個人?」

他點點頭:「下好大雨,也沒別人了。」

「還見過誰嗎?」

「後來又有個人,在倉庫那邊晃悠。」骨折男回憶,「應該是那四個學生裡的一個。」

季風揚眉:「為什麼這麼說?你沒看清臉?」

「沒有。」骨折男不好意思地說,「我就瞥了兩眼,沒仔細看,只記得是一把黑色橙邊的傘,那幾個學生不都是一樣的傘麼。」

幾個學生來自同一個社團,不止裝備差不多,傘更是一模一樣,還有他們社團的縮寫。

「那是幾點鐘?」

骨折男很抱歉地搖頭:「我不記得了,就一眼的事,沒注意。」

這也是人之常情。

二人得不到更多的線索,只好暫時告辭,回房梳理案情。

「現在嫌疑最大的是死者的四個同伴。」季風開門見山,「其次是服務員。」

大雨沖垮路面,導致眾人被困,算是偶然事件。碰巧遇見的柴記者和朱骨折沒有動機,去殺害一個萍水相逢的路人。

而同伴是最有嫌疑,也最有機會下手的,四個人目前都有嫌疑,包括腳受傷無法行動的高馬尾。

服務員的動機不大,但也有。

這家賓館最大的噱頭就是「殭屍」,考慮到它位置偏僻,沒什麼客流量,人為製造殭屍殺人事件,引來外界關注,從而獲取名氣和金錢,也並非沒有可能。

簡靜則道:「我比較在意死者的死法。假如他已經中毒,兇手沒有必要打那麼多下,這是在洩憤,還是想遮掩下毒的動作?」

「頭部的是生前傷還是死後傷?」他問。

她答:「屍體的中毒跡象不明顯,我傾向於頭部的才是致命傷。所以,也有可能兇手先下毒,讓死者失去反抗能力,再下重手,偽裝成體格健壯的男性,誤導我們的視線。」

「下毒和下手的,可能是不同的人。」季風道,「多人犯罪。」

簡靜立馬想到經典的東方快車謀殺案,猜測:「他們四個同伴都是知情人?為無辜的周暢報仇?可這樣的話,兩個男生沒有很好的不在場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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