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死雞和死人

賓館死了一隻雞,死狀非常悽慘,被砸得血肉模糊,幾乎看不出來是隻雞。

女服務員氣急敗壞,破口大罵:「誰殺了我家的雞?那個斷子絕孫的混蛋!這樣叫人怎麼吃?」

「不是說有殭屍嗎?」簡靜見著她就來氣,故意道,「肯定是殭屍乾的,他才不怕斷子絕孫。」

女服務員潑辣得很:「少放屁,殭屍殺雞?聽都沒聽說過。」

和小說家比編故事的能力,實在是自討苦吃。

簡靜道:「他昨天被車撞了,受了傷,需要鮮血來療傷,人血喝不到,喝雞血也很正常啊——難道你想說,你們這裡根本沒有殭屍?」

服務員再次被噎。

她當然不能承認沒有殭屍,因為殭屍正是這家位置不咋樣,服務更爛,全靠殭屍的噱頭吸引顧客。

承認沒有殭屍,四捨五入等於旅館倒閉。

「看來是沒有殭屍了。」簡靜故意道,「唉,我就說麼,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東西呢?」

一面說,一面將餘光掃過其他人,似有若無地補充了句:「除非,我親眼看到那種東西。」

季風:鉤直餌鹹。

不過他也很期待會不會有人上當。

圍觀完一隻雞的慘狀,大家開始各自發表意見。

簡靜見到了和徐黃毛一起的兩個男生。

一個就是昨天見過的板寸,他對殭屍的說法不屑一顧,另一個的頭髮很潮,兩鬢的頭髮很短,頭頂的較長且豎起,好像是叫朋克頭。

他給拍了張照,吊兒郎當地說:「沒拍到殭屍,拍到被殭屍咬死的雞也不錯,哈哈哈。」

高馬尾和丸子頭的女生組合也在場。

高馬尾對朋克頭嗤之以鼻:「你很無聊。」

「你才掃興吧。」朋克頭不客氣地說,「好不容易出來玩,偏偏你冷著臉,誰欠了你一個億似的。」

丸子頭嚇了一跳,調解道:「別吵架啊,小紋只是想起了暢哥吧。」

這個名字一齣,朋克頭、黃毛、板寸和高馬尾都沉默了。

黃毛生硬地轉移話題:「雨這麼大,我們今天還走麼?」

朋克頭用力揮手:「走,為什麼不走。」

「這麼大雨……」丸子頭有點擔憂。

「就當洗車了。」朋克頭毫不在意。

然而,一個小時不到,他們又回來了。丸子頭氣喘吁吁地衝進來,焦急地問女服務員:「有沒有醫療箱?我們有人受傷了。」

「有創可貼、紗布和紅藥水,嚴重不?」女服務員慌忙從櫃子裡翻出藥水,「最近的診所都有幾公里路。」

黃毛揹著高馬尾進來。她腿上有明顯的擦傷,烏黑的泥水和鮮血混在一起,有些可怕,腳踝高腫,像個饅頭。

簡靜剛剛吃完早飯——講真,味道很糟糕——見此場景,立即開口阻攔,天知道那些的瓶瓶罐罐有沒有過期:「我車裡有急救箱,給你處理下吧。」

丸子頭感激道:「麻煩你了。」

簡靜立馬取回醫療箱,仔細幫高馬尾清洗傷口,順口問:「怎麼受的傷,路很難開嗎?」

「別提了。」黃毛愁眉苦臉,「引擎好像出了問題,開到一半不動了。小紋冒著雨修車,結果滑了一跤,我們只好揹她回來。」

「你們可真夠倒霉的。」昨天的浴袍女正準備退房,聞言道,「路能開嗎?我準備走了,要不要我送小姑娘去醫院?」

「應該不行。」黃毛搖搖頭,「前面有好長一段路都被水淹了。」

「什麼?」浴袍女吃驚,「那怎麼辦?」

服務員很淡定:「下雨就會這樣,過兩天水就會退了——你還退房嗎?」

浴袍女苦笑:「退什麼,我還能去哪裡,再住一天吧。」她一邊付錢,一邊抱怨道:「多住兩天就多住兩天,別再像昨天晚上這麼嚇人就行了。」

女服務員接著簡靜的話往下編:「殭屍應該已經跑了。」

「這可不好說。」浴袍女側了側頭,輕聲道,「如果像那位小姐說的,殭屍受了傷需要吸血,雞血怎麼可能夠?說不定還是要找人……而且他被人撞了,會這麼放過傷害自己的人?」

她的聲音輕柔而飄忽,嚇得女服務員一個激靈:「不、不會吧。」

「噗嗤,」浴袍女笑出聲來,彷彿惡作劇得逞的小孩,「嚇到了?開玩笑的,不過,要是殭屍再出現,我倒是很想拍下來呢。」

「你不害怕嗎?」吃過早飯,正百無聊賴的簡靜抓住了話頭。

「怕啊,但要是能拍到殭屍,不管是真是假,都很有價值。」浴袍女顯然是很容易與旁人打交道的性格,「我過來這裡,就是為了新聞,現在泡了湯,總得寫點什麼應付差事吧?」

簡靜問:「你是記者?」

浴袍女點頭,自我介紹:「我姓柴,省城日報的記者。」

「你剛才說新聞,是殭屍嗎?」服務員眼珠一轉,暗示她道,「今天早上的那隻雞……」

柴記者哪裡不知道她的意思,假裝沒聽懂,解釋道:「不,和扶貧有關係,我想寫一篇報道,看看能不能給這邊帶點貨。」

眾人肅然起敬。

簡靜給高馬尾處理好傷口,囑咐她傷口不要沾水,冷敷貼不要摘下來。

高馬尾有些彆扭,但還是和她道了謝。丸子頭扶她上樓,並拜託服務員將午飯送上來。

「既然走不了,我就睡個回籠覺吧。」朋克頭也打著哈欠上樓。

黃毛和板寸卻問服務員要了工具,準備返回之前的地方,把車修好開回來。

簡靜在門口立了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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