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靜道:「隨便問問,只是覺得你們的關係挺複雜的。」
和瑤瑤的對話到此為止,接下去,她拜訪了阿旭和尹教練。
很巧,他們也在忙。
阿旭齜牙咧嘴,尹教練在給他的膝蓋上藥:「忍忍,消個毒而已。」
簡靜關切道:「旭哥你怎麼受傷了?」
「剛才我們去山上撒藥,我不小心摔了一跤。」阿旭尷尬地說,「我這個人平衡不太好,老容易摔跤。」
「要緊麼?」簡靜微微側頭,瞥向醫藥箱。
尹教練說:「被石子劃了道口子,好在不深,稍微處理就好了。」她一面解釋一面包紮,動作嫻熟。
簡靜問:「你好熟練,會急救?」
「潛水教練要考急救證的。」尹教練笑道,「我當然會。」
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開門見山:「我想問你們幾個問題。」
第一個自然是阿旭和楊笑的過往。
阿旭坦然承認:「算起來還是我先認識她的,但感情就是說不準,沒緣分就是沒緣分。我們後來成了朋友,英傑也知道這件事。」
他反而問:「你不會覺得我現在有女朋友,還會為七八年前的事殺人吧?」
「你們的關係有點複雜,請不要見怪。」簡靜微微一笑。
忘記何時開始意識到的,當她專心破案時,彷彿會帶上一張面具,更健談,更懂應酬,好似隱藏於叢林裡的殺手,耐心尋找獵物的破綻。
她轉向尹教練,神色變得耐人尋味:「尹教練覺得呢?」
尹教練咬了咬嘴唇,忽而道:「你是不是想問我和李修的關係?」
阿旭愣了愣:「李修?笑笑的未婚夫?你們……」
他面露驚訝,卻沒有什麼太激烈的情緒波動,可見認為成年男女有點過去,再正常不過,委實不必大驚小怪。
「這一帶的潛水教練,我的水平不能說第一,也能說第二。」尹教練解釋,「李修要找女教練,當然就找到了我,不過我們沒正式談,後來也沒再見過。」
簡靜輕輕頷首。
她之前翻了李未婚夫的社交賬號,在三年前的一張照片上,找到了尹教練。但僅此一張,一個月的照片上,他已經攬著別的女人的腰。
不過,即便如此,現在的人物關係也夠亂的。
司英傑和艾琳娜。
司英傑和楊笑。
楊笑和阿旭。
阿旭和尹教練。
尹教練和李未婚夫。
李未婚夫和楊笑。
如此精彩,修羅場猶且配不上,得叫古戰場才行。
簡靜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半天,確定下一個目標:宗洵美。
繞了一圈,才在泳池旁邊的躺椅上找到人。
他喝著冰啤酒,姿態從容:「到我了嗎?」
「你是期待我來呢,還是怕我來?」她言辭犀利,目光如刀,逼視他的面龐。
然而,宗洵美的態度意外得誠懇:「當然是期待你來。」停頓片刻,又以極其隨意卻也極其篤定的口吻說,「楊笑的死與我無關,她不是我殺的。」
簡靜哪會輕易信他,只不說破,順著問:「噢?你認為不是意外。」
「我知道你不信,那就聽聽我的想法吧。」他以手支頤,從容地靠在椅背上,仍然魅力非凡,與昨夜無異。
但簡靜觀察力過人,意識到他此時藏起了眉間情態,只讓人覺得他樣貌出眾,卻無被撩撥春心的錯覺。
這般收放自如,昨天果然是故意的。
宗洵美道:「我時常往返熱帶島嶼,這一帶鮮少見到銀環蛇。而且被蛇咬過的傷口十分特別,楊笑手臂上的不是毒牙所致,是毒針。」
簡靜不動聲色:「還有嗎?」
「房間的窗戶開著,兇手肯定是熟悉她生活作息,知道她喜歡開窗睡覺的人。畢竟銀環蛇毒液若非蓄意,並不容易弄到。」宗洵美道,「關鍵在於,誰有這個作案時間,用了什麼殺人手法。」
簡靜有點失望:「說了等於白說。」
他聳聳肩,笑說:「我盡力了,推理不是我的長項。」
「那你怎麼知道我的事?」她反問。
「秘密。」宗洵美笑了,「不過,據我對楊笑的觀察,她為人善良平和,沒有富家小姐的傲氣,不容易得罪人。今天在場的基本上都是她的朋友,仇殺的可能性很小,情殺的機率更高。」
簡靜乾脆坐下,同樣避到遮陽傘下的躺椅上:「情殺?你暗示艾琳娜?」
他道:「不,艾琳娜對司英傑戲弄引誘多過纏綿悱惻,她不會為此殺人。倒是司英傑和楊笑眉來眼去的,藕斷絲連,欲言又止,彷彿言情劇,他因愛生恨的可能不小。」
這話戳中了簡靜的隱憂。
大家都不瞎,司英傑和楊笑情絲難斷,而愛情是最不講道理的,萬一有個什麼誤會,失手殺人,亦非妄想。
她實在不想懷疑司英傑,卻仍然對他有所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