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編劇那邊又來探風聲,說是很多人看好玫瑰黃金,問她意下如何。
說實話,娛樂圈浮華熱鬧,是所有行業裡最光鮮的一行。一開始,簡靜確實有點好奇,但自從邵蒙被殺,陶桃發瘋,謝唯自戕,她便算是看懂了行內的無奈和殘酷,難免索然無味。
賺錢當然好,可說穿了,她衣食無憂,也用不著太多的錢。
於是全都推給康暮城了事:「問康總吧,合適就做,不合適就算了。」
許編劇心緒複雜:「合作到你們倆這份上,也算是獨一份。」
簡靜笑笑,也覺難得。
尋常合作,當然到不了她和康暮城的地步,其中當然不乏巧合:比如當年的「簡靜」孤苦無依,又沒主意,有人給她事事做主,求之不得。而康暮城才回家接手家業,面對社中元老,需要自己培養作家……
但說來說去,也是他們的緣分。
她在這個世界是孤兒,康暮城半親半友,還有救命和栽培之恩,細算算,已經是分量最重的一個人了。
這般不易,怎麼忍心因為錢壞了情分,自然信他到底。
康暮城也不曾辜負她的信賴,和她直接攤牌:「有幾家公司都找過我,給出的價格都不錯。」他報了價格和公司,確實還算公道。
但他話鋒一轉,又道:「你可以從裡面挑一個,也可以……交給我。」
簡靜「噢」了聲:「金烏想拍?」
「水摸得差不多了,總該過河試試。」康暮城道,「你不必在意我,好好考慮一下再說。」
簡靜卻只思考了數分鐘,便肯定道:「那就給金烏吧。版權的錢我也不要,到時候給我分紅怎麼樣?」
康暮城搖頭:「不行,太冒險了。」
「不冒險,反正錢給我,我還得找地方經營,不如省點事。」她不以為意,甚至露出些許煩悶,「錢都拿去理財吧,不像話,叫我花,也沒有這麼多開銷。」
收入一上去,怎麼打理存款就成了問題。
簡靜的心思就不在這上頭,家當也不可能真的讓經理人全權代理,部分現金買買基金股票也就行,其他的總要拿個主意。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她煩得很,不如直接塞到康暮城手上,一事不煩二主了。
康暮城聽了她的話,真是哭笑不得:「你才這點家底,別拿來打水漂了,拍電影虧得多,賺得少,怎麼也有一套別墅的錢。」
「我就一個人,住得到兩套房?」她搖搖頭,很平靜,「再多錢,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虧了就虧了吧。」
這話說得誠懇,康暮城是信的。可天底下誰真的會嫌錢多呢,他心裡明白,她不過是想幫一幫他。
擱在一年前,她出這主意,他肯定一口否決——哪裡需要她來操心?但現在,他已經不再把她當做小孩子了,考慮片刻,居然答應下來。
「最近財務有些吃緊。」康暮城承她的情,「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簡靜真心實意地高興起來。
可唇角的弧度還未揚起,他又緊跟了句:「等你虧了錢,也就長記性了。」
簡靜:「……」
她虧錢,他不虧得更多?烏鴉嘴!
不過,康暮城口頭上不看好,行動卻一如既往地果決,沒多久便找好了一位知名的女導演,由金烏投資,預備籌拍電影。
這位女導演拍商業片一般,但拍過的文藝片卻拿過獎,個人風格極其突出,藝術性很強。她肯接下這部電影,一來是自己有意,之前就找金烏談過合作,二來也是想拍點賺錢的片子,以便將來拉投資。
訊息一齣,自然擾出些許漣漪,但這和簡靜已經沒什麼關係了。
她在考慮要不要參加《鬼屋大冒險》第三季的錄製。
邀請大概是一個多月前送到康暮城那裡的。
他本人對此並不熱衷,認為作家該用作品說話,與讀者進行精神上的交流,而不是作家本人出現在大眾面前,變成偶像受人追捧。
但簡靜又有不同。
她從前愛悶在家裡,故事寫得越好,人卻愈發內向,現在好不容易有了愛好,他再覺得不妥,也捨不得狠勸。
說白了,小姑娘愛玩愛鬧,有什麼錯呢?
既然如此,與其真的牽扯進案件裡,不如上綜藝,至少都是節目組安排好的,沒什麼危險性。
因此,沒什麼猶豫,他就把這份企劃發到了她手上:「你想不想去?」
上一回去參加鬼屋節目,惹出來一樁七星封棺,這回簡靜興致不高。但她看了眼企劃,心動了。
這一期,叫《殺人醫院》。
和之前的節目不同,這是國外一家新開的鬼屋。原址就是一家醫院,上個世紀七八十年代,院長夥同醫生做起了器官買賣的勾當。表面上做慈善,接收無錢醫治疾病的流浪漢,實際上把無權無勢的窮人治死,器官賣給達官貴人,從中謀取暴利。
整整十幾年,醫院不知埋葬多少亡魂。
後來有一日,一個病人被摘掉腎臟後陷入假死狀態,醫院當他死了,裝進裹屍袋裡送走。不料半路人醒轉過來,跑了報案,這才令真相大白於天下。
但出人預料的是,警方到達醫院,準備逮捕院長之際,院長、醫生、護士全都消失得乾乾淨淨,好像壓根沒存在過。
至此成了一樁懸案。
醫院荒廢下來,周圍的人都說在大霧天,偶爾能看到來來去去的白影子,彷彿一件件白大褂漂浮在空中,滲人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