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房太太打量了簡靜一眼,招手道,「給簡小姐也端一碗燕窩來。」
旁邊的家政阿姨應了聲,從推車裡又端了碗熱騰騰的燕窩銀耳湯過來:「簡小姐慢用。」
「我不吃這個。」簡靜單刀直入,「房太太,我有些事想問你。」
房太太雙手交握在腹部,姿態優雅:「你問吧。」
她思索道:「房彥對於今天的婚事是個什麼態度呢?」
「他很喜歡榕榕,也很期待今天的婚禮。」房太太問,「你問這個做什麼?」
簡靜注視著她:「您應該知道,他今天曾失蹤過一段時間。」
「我聽說了,也許只是有事離開了會兒。」房太太道,「我不認為這和我兒子的死有什麼關係。」
「他回來以後,您有發現什麼異常嗎?」
「沒有。」房太太有些不滿,「簡小姐,我丈夫是要你找出兇手,不是讓你在無關緊要的問題上浪費時間。」
簡靜冷淡道:「有沒有浪費時間,由我說了算。下一個問題,房彥和他的哥哥姐姐們關係如何?」
「你這是什麼意思?」套房的臥室裡陡然衝出來個年輕女子,身著禮服,神色不善,「懷疑我們殺了小彥?」
簡靜不認得她:「您哪位?」
「這是小彥的三姐。」陸伴郎馬上介紹,並安撫房三小姐,「冷靜點,只是隨便問問。」
房三小姐豈是好惹的,冷笑道:「放你的狗屁,隨便問問?這是把我們當犯人審呢。」
簡靜面無表情:「我是在瞭解死者的社會關係,如果你們想終止調查的話,隨時都可以。」
房太太看看她,笑著勸說:「這是你爸爸的意思。」
誰掌握經濟大權,誰就是老大。房三小姐也不能免俗,勉強忍下怒氣,撂下句「隨便你們」,氣沖沖地走了。
簡靜也沒攔她。
她覺得,前頭的三位兄姐目前都不具備充分的殺人動機——房彥死後,他們能分到的遺產會更多一些嗎?不一定,房董還沒死呢。
假如老爹死了,下頭的孩子為了幾十億的遺產殺人不奇怪,可人都沒死,還掌握著財政大權,弄死了小弟弟有什麼好處?說不定原本歸新郎的,這會兒就歸了他的母親。
而且老二、老三要做掉一個競爭對手,肯定應該優先選擇是男性又早早進入家族企業的老大才對。
因此,相比於幾位少爺小姐,簡靜更懷疑房太太。
康乃馨是其一,她的態度是其二。
房太太當然是難過的,眼圈微紅,面色蒼白,說起孩子來,眼眶中會泛出些許淚花。然而,她傷心之餘,並未丟掉自己的儀態,待人接物仍然十分得體。
然而,中年喪子是何等之痛,尤其是母親,說是撕心裂肺,哭天搶地都為不過。
房太太的得體,反而怪怪的。
簡靜又問了些無關緊要的事:「他的性格怎麼樣,容易與人結仇嗎?」
「我家小彥很孝順,過年過節都會專門給我準備禮物,有時候還會陪我逛街。雖然有點嬌慣,但絕對不會和人有仇。」房太太用手帕按了按眼角,輕柔道,「要說仇家,我們家當然是有的,可都是生意上的,誰好端端的要對小彥下手呢?」
簡靜問:「您心裡有什麼懷疑的人嗎?」
房太太說:「簡小姐,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小彥的哥哥姐姐們對他不錯,我想肯定和他們沒有任何關係。」
簡靜點點頭,沒有深究這是真話還是反話。
與房太太聊完後,她馬不停蹄地去拜訪了新娘。
在她的臥室裡,碰見了剛剛到達的康社長。
「靜靜。」康社長在套房的客廳裡休息,見到她來,馬上握住她的手,「你這是到哪裡去了,暮城找你呢。」
「您是金烏的康社長吧?我是陸久的兒子陸昱,新郎的表哥。」陸伴郎恭敬又熱絡地打招呼,「我陪簡小姐散步呢。」
「麴生酒液的陸家麼。」康社長的目光掃過他,意味深長地說,「我們靜靜性格內向,很少看到和誰這麼投緣。」
陸伴郎笑道:「簡小姐聰明可愛,人人都想和她投緣。」
「是麼,」康社長勾起唇角,笑眯眯地說,「這會兒風大,靜靜陪我在這裡坐會兒吧。」
陸伴郎一頓,朝簡靜使眼色。
簡靜看到他吃癟,高興還來不及,假裝沒看到:「我想去看看新娘子。」
康社長道:「榕榕在補妝。」
「我就和她說會兒話。」簡靜反握住康社長的手,稍稍用力才鬆開。
康社長的表情變得意味深長:「也好,你們年輕女孩有話說。」她鬆開拉住簡靜的手,轉而對陸伴郎道,「你爸爸好不好?我都不知道你和新郎家是表親。」
一副開始寒暄的架勢。
陸伴郎不好撇下她跟進去,苦著臉留下來說閒話。
簡靜總算擺脫了煩人的監視者,進到臥室裡。
聶太太正陪著女兒垂淚,無措地問:「這可怎麼辦?」
「和房家……」聶總話說到一半,見簡靜突兀地進來,不由皺眉,「簡小姐?」
「聶總你好。」簡靜合上門扉,輕輕道,「房董那邊暫時不打算報警。」
聶太太驚訝:「為什麼?」
「不清楚,現在我在調查這件事。」她坐到床邊,新娘躺在床上,雙眼無神,「我想問新娘子幾句話,也許能有幫助。」
聶太太擰眉:「叫你來查……老公,這……」
聶總卻有不同的考慮,簡靜是金烏的作家,縱然和他們家不熟,卻是天然站在他們這邊的人。
而簡靜一進門就透露了訊息,明明白白是在示好。
他思索許久,問:「現在是個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