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簡靜蒙了,「病死的?」
梁宜道:「可以這麼認為,腦膜炎會導致人產生幻覺,邵蒙可能在這樣的情況下受到驚嚇而猝死。」
簡靜本能地反駁:「這肯定沒那麼簡單。」
要是意外身亡,系統為什麼要釋出任務?還是特殊任務?陶桃和邵蒙同時因為十年前的《大宋疑案》而爆火,又相繼發病,哪有這麼巧的事呢。
梁宜想了想,語重心長地說:「靜靜,我可以這麼叫你吧?」
簡靜點頭,她才繼續道:「其實,我很理解你的心情,這麼詭異的死法,確實不像是意外。可我聽過很多稀奇古怪的案件,看起來詭異,可真相卻很簡單——現實和小說不同,既不講究邏輯,也不講戲劇性。真相就是我們唯一追求的,不管多麼無聊乏味。」
「梁警官,案件還有蹊蹺的地方。」簡靜堅持己見。
梁宜道:「我們還沒有結案,會繼續往下查的。邵蒙的助理一直說,是謝唯害死了他,但他說不出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我能和他談談嗎?」
「可以。」
助理很年輕,眼睛與邵蒙略有幾分相似,但整體五官平庸太多。衣著打扮都很時尚,全都是大牌潮牌,看來邵蒙並沒有虧待自己的親戚。
簡靜思索著審問的辦法,慢慢坐到對方面前。
助理疑惑又驚訝地看著她:「簡老師?」他不明白簡靜為什麼在這裡。
「我已經知道了。」簡靜挺直背脊,微垂著頭。這個角度非常好,會使得她的鏡片反射出濛濛的光,叫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助理果然被她嚇了一跳,可並沒有上當:「什麼知道了?」
「反噬。」她冷冷吐出兩個字,「你以為沒人知道嗎?」
助理面色霎變,僵著臉說:「我不知道是誰說了這個,簡老師,無憑無據的話你不能亂說。」
簡靜勾起唇角,平鋪直敘:「你昨天中午離開旅館,去市區買藥,算上來回的路程也只需要一個半小時。可路是在下午三點多才堵上的,於情於理,都不該趕不回來才對。」
助理愣住,表情變得緊張。
她繼續道:「為什麼你沒有及時趕回來呢?是不是因為你的事,耽誤了邵蒙,才導致他死亡?」
「和我沒關係。」助理幾乎跳起來,「我怎麼會害邵哥呢?」
簡靜挑眉:「那你為什麼沒有及時回來?」
「邵哥說讓我再買點吃的,我去了趟超市。」他飛快回答。
簡靜又笑:「不,你去嫖了,洗浴中心。」
助理的身上有一股混合著劣質沐浴露、香菸、街頭香水以及類石楠花的味道,毛衣裡面的打底襯衫沒穿好,下襬露出一角,尖端沾到了玫紅色的口紅。
這種地方,這種味道,不難猜想他幹了什麼。
助理的臉色已經從不安變成了驚嚇。
他磕磕巴巴地說:「我、我……你怎麼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邵蒙遭受反噬而死,是你推波助瀾對吧?」簡靜冷笑,故意詐他,「你這麼做有什麼好處?」
「我沒有好處啊,邵哥死了,我哪裡有好處,我和謝唯又不認識。」助理都快哭出來了,「真的不是我。」
簡靜淡淡道:「不要扯開話題,反噬和謝唯有什麼關係?」
助理脫口而出:「借了他的命,當然……」
話音戛然而止。
簡靜不動聲色,並沒有問借命是什麼,反而道:「謝唯知道了?」
助理一聽,只當她早就查到了,老老實實地說:「我不清楚。」
「你知道邵蒙是怎麼死的吧?」簡靜緩緩道,「他是被嚇死的。」
助理沒有吭聲。
她故意說:「就算謝唯知道了,一個大活人能嚇死他?你覺得科學嗎?」
助理誠實地搖了搖頭。
「有沒有可能是你被騙了?」簡靜繼續放套。
這被騙了什麼,被誰騙了,全看他怎麼腦補。
助理不知套路,一跟頭栽進去:「其實大師也沒騙我們。邵哥說,當時給他借命的高人說過,最多隻有十年,時間長了他承受不起,現在十年快到了,雖然大師幫了忙,邵哥這次也紅了,可……」
這個迷信的年輕人露出畏懼之色,咕噥道:「可這事也說不準,對吧?我覺得就是沒弄好,反噬了。」
「你的意思是,邵蒙的死是‘意外’?」簡靜在最後兩個字咬下重音。
助理遲疑了下,小聲說:「如果謝唯知道,也可能是他,你想想,如果是你,你會什麼都不做嗎?」
話題總算進入了唯物主義的範疇。
簡靜順著問:「邵蒙和謝唯見過面嗎?」
「見過。」助理回答,「邵哥這次紅了以後,住的地方老有狗仔,我們早兩天就過來了,只是一直沒見到謝唯。就你們來的前一天,他們才碰見。」
簡靜精神一震:「然後呢?」
「他們說了會兒話。」
「在哪裡?」
「邵哥的房間。」
「說了什麼?有爭吵嗎?」
「我不知道,邵哥把我趕出去了。」助理糾結,「但應該沒吵吧,謝唯的身體看起來不好,邵哥……邵哥應該是有點愧疚,還說給他介紹醫生呢。」
簡靜若有所思,又問:「他們說完話以後,邵蒙看起來有什麼異常嗎?」
助理道:「邵哥的心情不太好,悶在房間裡很久。」
「身體有什麼異常嗎?」簡靜關心。
助理想也不想:「沒有。」
簡靜問得非常仔細:「謝唯有帶什麼東西過來嗎?」
「他空著手來的。」
「他們交談的時候,喝過水或者是吃過什麼東西嗎?」
助理尷尬地笑了笑,挺誠實的:「簡老師,邵哥做了這種事,心裡也害怕啊,怎麼敢……您說是吧?」
話糙理不糙,確實如此。
邵蒙做賊心虛,害怕謝唯報復,多半是不敢吃用他的東西。
難道真的就是純粹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