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蒙離奇死亡,現場還這麼奇怪,大家心裡存了事,都沒什麼胃口吃晚飯。
簡靜只喝了一杯咖啡,就坐在案發現場發呆。
自重生以來,她大大小小經歷過的案子也不算少了,可沒有哪個案子,像今天這麼莫名其妙。
首先是動機。
今天在場的人裡,黃、許都沒有殺人動機,邵蒙可是《惡魔醫生》的男一號,他死了,劇怎麼辦?
而江、薛二人競爭的是男二號,和邵蒙沒有衝突。
陶、張更不必說。
唯一算是同型別的只有謝唯,可謝唯比他們還要早到,又在療養,看黃導之前的表現,應該完全沒有接觸過劇組,無意出演惡魔。
沒有人有殺人動機。
其次是死亡原因。
沒有解剖屍體,具體死因無從得知,可頭扎進馬桶裡被嚇死,要麼是有人故意裝鬼嚇人,要麼就是幻覺。
她傾向於後者。
產生幻覺的可能性很多,比如吸食藥物,誤食某種食物,精神類疾病。
但她剛才檢查過房間,邵蒙的行李裡沒有任何藥物。黃導也說,因為前段時間屢屢爆出藝人的醜聞,他籤合同之前,專門要邵蒙做過檢測,並沒有相關歷史。
精神病更是無從談起,劇組的人朝夕相對,真有肯定瞞不過去。
那隻能是食物。
然而,按照張紅唇和老闆娘的說法,早餐是統一做的日式早點,邵蒙和大家吃的都是一樣的東西。
簡靜今早和康暮城也吃了,沒有任何問題。
除此之外,只有薑湯,老闆娘說她親自熬的,只放了老薑和紅糖。張紅唇喝了也沒事。
而後,邵蒙和他們聊了劇情,覺得不太舒服回屋,沒有吃午飯。走廊上的監控顯示,他自從進房間後就沒有再出來,也沒有人給他送過東西。
毫無頭緒。
「轟隆」,又是一個響雷。
天花板上的燈跳了跳,滅了。
室內一片漆黑。
簡靜:「……」這次的任務不會真的有鬼吧?
這氣氛不對啊。
呼,冷風吹過,室內的溫度陡然下降。她沒穿外套,毛衣下的皮膚泛起細小的顆粒,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稍作遲疑,她還是站起身,準備去問問老闆娘電路的問題。
走廊黑漆漆的,好像總有無處不在的陰風,風從窗戶、門底的縫隙裡擠進來,嗚嗚咽咽,好若誰在低聲抽泣。
「喵~~」,貓咪不知怎麼了,一反常態,扯著嗓子叫個不停。
簡靜用手機作為光源,摸到櫃檯:「老闆娘?」
黑暗中出現一點燭光,老闆娘端著蠟燭,不必她問便道:「我檢查過電箱,沒有問題,應該是電纜出了問題。」
估計是山體滑坡導致的。
簡靜嘆口氣:「蠟燭還有嗎?給我一個。」
老闆娘給了她一支香薰蠟燭。
香薰蠟燭光線不足,但經燒,一縷縷芬芳溢位,使人心情愉快不少。簡靜捧著蠟燭打算回房,忽而見走廊盡頭站著個人,面朝後庭,腳下的影子被閃電的光拉得斑駁詭異,彷彿惡鬼纏身。
她心頭一跳,調轉腳步走了過去。
對方聽見動靜,扭身看過來:「簡小姐。」
是謝唯。
「你怎麼在這裡?」簡靜滿心狐疑,試探道,「身體不舒服,該在房間裡好好休息。」
「我有些心事,在這裡透透氣。」暖色的燭光下,謝唯的臉龐呈現出電影海報般的質感,模糊而富韻味,「剛才,黃導向我提起了《惡魔醫生》。」
簡靜怔了怔,旋即明白過來。
邵蒙一死,無端生出許多事來,《惡魔醫生》的男一號可比男二號搶手得多,若不早點定下,等到其他人得知訊息,不知會如何伸手呢。
而黃導對謝唯本就有憐憫,想再提攜他一把,倒也是人之常情。
就連簡靜對他也沒什麼意見,平心而論,謝唯比邵蒙的氣場更足,天生光芒萬丈的人。
「是麼,」她不動聲色,「你意下如何?」
謝唯轉過頭,眼睛又藏回了黑暗中:「簡小姐也許不知道,十年前,我也得到過這樣的一個機會。」
這事許編劇提過,簡靜問:「《大宋疑案》?」
謝唯緩緩點頭:「那年我二十一歲,學校的老師很喜歡我,替我牽線搭橋,叫我參演了這部古裝劇。劇本很好,導演很好,可惜我……辜負了大家的期待。」
天時地利人和,什麼都佔了。按照許編劇的說法,劇火,角色也火,連單元案子的女配角都是現在的角兒,邵蒙更是因此火遍全國。
可唯獨男一號沒有火。
這科學嗎?
然而,現實就是如此吧,荒誕無稽,反倒不如虛構故事講究邏輯。
簡靜沒有多想,問他:「那你恨邵蒙嗎?」
「呵。」謝唯輕聲笑起來,冰涼的雨絲撲到他臉上,變成細細密密的水珠,有一滴落在眼角,仿若淚珠。
「那個時候,我比較恨我自己。」他這般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