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靜扭頭想找傘,那頭,江白焰已經小跑著過來:「靜靜老師,傘。」
「謝謝。」她撐起傘,艱難地擠進綠化叢和牆體的縫隙,到邵蒙的窗外探看。然而,旅館底下有架空層,窗戶較高,她個頭矮,跳起來也只能看到一點點。
不過所有的窗都裝了防盜網,她把住一根,考慮要不要爬上去。
江白焰「呃」了聲,建議她:「靜靜老師,我抱你吧。」
簡靜同意了,畢竟爬窗戶偷窺男人房間什麼的,確實有點奇怪,只擔憂:「你抱得動我嗎?」
「沒問題。」他放下傘,扯下袖口包住手指,這才環住她的腿部,輕輕把人往上一送。
簡靜看清楚了。
邵蒙的屋裡有不少血跡,然而,房間裡沒有他的人影。
這是什麼情況?
簡靜仔細觀察了會兒,耳朵捕捉到細微的水流。
在衛生間?
她思忖片刻,腰部使力,脫離江白焰的力道,輕飄飄落回地上:「邵蒙的房間有點不對勁,我們叫老闆開門看看。」
江白焰很奇怪:「邵哥怎麼了?」
簡靜搖搖頭。
她找來老闆娘,請她幫忙開門。
老闆娘有點緊張,攥緊鑰匙,問:「他該不會是吸了什麼東西吧?」
要說他們開旅店的最怕的是什麼,莫過於聚眾吸*,偏偏明星常犯這種事,屢禁不止。
「不不,他可能是身體不舒服。」簡靜沒把話說死。
老闆娘這才鬆口氣,敲門前呼喚了兩聲,裡頭沒動靜,才把門開了。
屋裡亂糟糟的,行李、擺設亂了一地,彷彿被小偷洗劫過。更可怕的是地上散落著不少血跡,乾涸的血珠在地毯上格外鮮明,十分駭人。
簡靜粗略掃過房間,直奔衛生間。
下一刻,她驚呆了。
邵蒙的頭栽在馬桶裡,身上鮮血淋漓,沾血的水果刀跌在一旁,刀刃上沾染著血跡。
簡靜掏出手機拍下照片,然後把電話遞給老闆娘,要她報警。同時,熟門熟路地從口袋裡掏出鞋套和手套,穿戴上進入現場。
第一件事當然是將邵蒙的屍體翻過來,安放在地上方便驗屍。人剛死沒多久,屍體還是溫熱的,屍僵才堪堪出現一點點,粗略估計,死亡時間在十五到二十分鐘上下。
口鼻處沒有泡沫,不是溺死的。但這不需要專業知識都能猜到,因為,邵蒙的表情實在是太明顯了。
他五官扭曲,眼球瞪出,表情極其猙獰,一看就知道是受到極大的刺激。
說簡單點,嚇死的。
除此之外,身上沒有別的傷口。
這就很迷惑了。
頭栽在馬桶裡面,還是受驚嚇而死?
怎麼,馬桶裡難道冒出了個人,把他拽下去??
簡靜滿頭問號,在「特殊任務是不是有鬼」和「唯物主義不相信鬼神」之間反覆橫跳。
她甩甩腦袋,決定先看現場。
可這是她見過的最簡單的死亡現場,雖有血跡,但這點出血量絕不致死,再看刀傷的口子,全都是由邵蒙自己割出來的,有的深,有的淺。
水果刀是客房裡的小刀,刃薄而窄,最多削個蘋果皮,連西瓜都切不開,別說殺人了。
窗戶開了一條縫,但外面有防盜窗,鐵條間的空隙只夠貓進出——地板上的梅花血腳印應該就是這麼來的。
門是感應鎖,外部只有鎖孔和感應區,門碰上即上鎖,必須用鑰匙或門卡才能開啟。
「鑰匙一直在你手上嗎?」她問老闆娘。
老闆娘確定:「對,鑰匙我一直隨身帶著,沒有誰拿過。」
完完全全的密室。
簡靜現在也開始懷疑邵蒙吸什麼東西了。
但如果是過量致死,系統為什麼要給她釋出任務?
頭一次,她感受到了濃濃的迷惘。
「發生什麼事了?」外頭傳來黃導的聲音,「小邵怎麼了?」
簡靜:「死了。」
許編劇:「什麼?!」
她走到外面,看到走廊兩邊的房間都有人探出頭來,神色訝異又震驚。
黃導臉色難看:「是什麼情況?」
簡靜遲疑地搖頭。
四下靜默。
手機響起來,老闆娘慌忙接起:「喂,是,是我報的警,不……好。」她低聲應答幾句,一臉詫異地把電話遞給了簡靜。
簡靜拿過手機:「你好。」
「請問你是手機使用者簡靜本人嗎?」
「是。」
「你好,簡小姐。請開一下影片,我們需要確定你的身份。」
簡靜疑惑地照辦了。
影片那頭出現一位警服小姐姐,和她進行身份認證後,說道:「簡小姐,現在由我向你說明情況。二十分鐘前,因為暴雨造成的山體滑坡,通向案發現場的公路無法通行,警方最早將在明天早上趕到。」
簡靜:「……」暴風雪雖遲但到。
「您信用良好,曾多次協助警方破案,現向您授予部分許可權,請協助警方錄入現場資訊,並維持秩序。」
簡靜:「知道了。」
「請登入公安部xxx網站,上傳現場照片,並記錄死者與涉案人員資訊。」
「請在必要時開啟線上執法儀,保證您和他人的相關權益。」
「道路通行後,警方將在第一時間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