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靜握住他揮舞的手臂,虎口傳來男性巨大的推搡之力,但肌肉牽動,擋住了這股力量。
她反手一推,把方會長推開:「你再動手試試?」
方會長不意她力氣這麼大,一時愣住,想再攔,眾目睽睽之下,又不好真的和女生打起來,不然傻子都知道有鬼了。
就這一猶豫,簡靜已經開始動手翻了。
鬧開了還怕什麼,趕緊搜唄。
倒是王若可咬咬嘴唇,過來拉她:「你幹什麼呢?亂翻別人東西可不好。」想了想,又說,「警察都沒動。」
「那你叫警察來抓我啊。」簡靜甩脫她的手,不僅將資料全部掃蕩到一邊,連鍵盤都沒放過,一股腦兒掀開。
其他人不知她發什麼神經,勸又不敢勸,圍攏過來。
「你們幹什麼呢?」季風領著審問完的趙璇進來,見到辦公室裡的場景卻笑,「搜出什麼了?」
王若可道:「簡靜不知道為什麼,到處亂翻。」
劉凱不無惡意:「說不定銷燬證據呢。」
季風深知簡靜為人,馬上猜到她興許發現了什麼,走過去問:「找什麼?」
「證據。」簡靜蹲下來,視線與桌面平行。
片刻後,她撕開一卷透明膠帶,粘了粘桌面,遞給他道:「聞聞?」
季風湊近,輕嗅片刻,眉毛飛起。
苦杏仁味。
氰化鉀的標誌性特徵。
他招手叫人拿來證據袋,衝方會長和藹地笑了笑:「這是氰化鉀,說說吧,為什麼會出現在你桌子上?」
「氰化鉀?我不知道。」方會長一臉震驚,「這不是我的東西。」
季風道:「在你桌上,你不知道?」
他搖頭:「氰化鉀是有毒物質吧,我怎麼可能把這種東西放自己桌上,我又不想死。」
「放桌上太明顯了,誰會這麼傻,有人嫁禍吧。」王若可環顧四周,「同辦公室的人最有嫌疑。」
簡靜卻笑:「你們倆一唱一和,倒是挺有默契。可我猜得沒錯的話,這東西就是會長的。」
方會長反問:「我為什麼要在自己桌上放這個?我不怕死嗎?」
「你當然怕,所以,這不是你故意留下的,真正的證據應該已經被你銷燬了,而這是無意間留下來的。」簡靜頓了頓,話鋒一轉,「這樣,我從頭說起。」
「首先,金美仙死於氰化鉀中毒,但氰化鉀毒發的速度很快,如果直接下在食物裡,很容易被當場抓住,也不方便銷燬藥物。最好的辦法,是將有毒的物品放在她身邊,無論她後來何時中毒,自己都有足夠的不在場證明,和充裕的毀屍滅跡的時間。
「你和金美仙並不熟悉,她甚至有些討厭你。因此,你沒有什麼機會接近她,在她的隨身物品裡下毒——本來,這件事如果交給你的女朋友王若可,她能辦到,但你這樣的人,不會將把柄留給任何人,哪怕是戀人。
「這樣的你,只有一個辦法下毒,就是調包她的某件物品。只要找準機會,手法夠快,就會神不知鬼不覺。」
聽到這裡,季風摸了摸下巴,覺得有點不對。
方會長怎麼提前知道金美仙會拿什麼粉呢?王若可通風報信?那也不一樣,用過的和新的必然有所區別。
但他沒有出言打斷。
簡靜像是知曉他的疑惑,投來一瞥,解釋道:「女生的隨身物品就幾樣,手機、口紅、粉餅、紙巾,化妝品可能每天帶的不同,紙巾卻永遠必不可少。你將紙巾浸泡在氰化鉀溶液中,乾透後恢復原狀,便能得到一包殺人於無形的兇器。」
之前看屍檢報告的時候,她特意看了眼被打撈出來的隨身物品。
香奈兒的小包裡,有手機、充電線、兩支口紅、粉餅,以及一包溼透的紙巾。警方在所有東西里都檢測到了微量的毒物,卻不一定是粉餅。
「紙巾可能用來擦嘴,這樣毒發就太快了,讓我猜猜,你肯定是等金美仙吃完飯並上完廁所後,才找機會調包的吧?」簡靜說著,看向趙璇。
她凝神回憶了會兒,不是很確定地說:「他上廁所的時候,好像衣服掛到了背包的鏈條,東西都掉了出來。」
張閨蜜同樣記得:「是有這麼回事。」
「我只是不小心碰掉了。」方會長面無表情地說,「這能代表什麼?」
「你選擇紙巾調包,應該是注意到金美仙一直都用一個牌子的紙巾吧?」簡靜不慌不忙,「她看不上街面上的普通紙巾,用的是一個國外的貴婦品牌,特別軟還有玻尿酸成分,香氣濃郁,可以遮擋味道,質地類似於棉柔巾,非常好打理。唯一的問題是目前國內沒有賣,只能代購。」
她說:「你要買這個紙巾不容易吧?超市裡找不到,身邊的人也沒有誰用這種紙巾的,只能自己找代購。能看一看你的購物記錄嗎?」
方會長面色鐵青,卻仍然不肯改口:「就算有,又能證明什麼?」
「你有金美仙的同款紙巾,桌面上又有氰化鉀溶液蒸發後,留下來的部分結晶顆粒。我以為,這已經是很明顯的證據了。」
「我為什麼要殺她?」他猶且嘴硬。
簡靜:「因為金美仙用姚月的事威脅你,你怕事情暴露,影響前途。畢竟公務員考試有政審,你不想丟了仕途,對嗎?」
方會長沒想到她連姚月都查了出來,嘴唇動了動,想辯駁,卻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王若可開口:「其實是我……」
話沒說完,季風就問:「你從哪裡弄來的氰化鉀?什麼時候來過學生會?怎麼拿到的鑰匙,都有誰在?」
幾個問題砸下去,王若可明智地閉上了嘴巴。
「方濤,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季風問。
方會長說:「我想找律師。」
「你美劇看太多了,找律師等你進法院再說,國家會給你安排的。」季風笑眯眯地說,「現在,你還是跟我回警局去吧。」
他把人押送進警車,關上車門前,忍不住問簡靜:「簡老師,我有個問題。女生化了妝,用紙巾擦不怕擦掉嗎?她擦臉幹什麼?」
簡靜勾勾嘴角,就知道他憋不住。
「這是個巧合,方濤想的應該是擦嘴。」她彷彿在說一件小事,「但金美仙長了痤瘡,應該是油性肌膚,容易出油,她補妝前,應該先用紙巾吸壓了臉部,後面才上的粉。」
她瞥他一眼,故意說:「其實今天這案子都怪你,一直和我說粉盒,不然我可能昨天就想到了。」
季風:「……我知道個屁啊。」
「那關我什麼事?誰讓你業務不過關。」簡靜揚起下巴,高跟靴子踩出歡快的小步伐,「反正,今天是我破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