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室友有點不對勁。
人是很複雜的生物,再恨一個人,朝夕相對,冷不丁聽到人死了,也難免有一絲感傷。即便覺得他活該,也不過沉默,她卻說「幸好她死了」。
餘秋的死,金美仙固然有責任,可她和餘秋不過是室友,至於這麼怨恨嗎?
簡靜將發現告知季風,讓他再仔細調查一下王室友。
與此同時,女警也把金美仙的東西翻得差不多了。
金美仙的手機、電腦都被技術人員提前拿去,留下的都是日常生活用品,全都價值不菲。但除此之外,並沒有太多的資訊。
張閨蜜說:「她平時不怎麼在宿舍住。」
女警點點頭,餘光瞥了眼簡靜,笑著說:「那我們去你的宿舍看看吧。」
張閨蜜的宿舍在樓下,正巧其他室友都沒回來,方便檢視。
簡靜仔細觀察張閨蜜的位置。她挺愛乾淨,床鋪和書桌都收拾得十分整潔,大部分生活用品都是平常價位,超市裡買得到的那種,不好也不壞。
書桌下有一個推拉車,最底層是一個塑膠箱,裡面塞了不少藥,其中雲南白藥之類的跌打損傷藥佔了三分之一。
「你醫藥箱裡的藥膏挺多。」她問,「金美仙不會總是打你吧?」
張閨蜜愣了下,趕緊道:「沒有沒有,是我之前跑步扭到了腳。唉,美仙脾氣真的不好,愛使喚人,但我……我就當是伺候領導了。」
簡靜點點頭,心裡卻仍有疑竇。
她當然知道有的人愛慕虛榮,為了不屬於自己的消費水平卑躬屈膝。只是,做歸做,給領導鞍前馬後,背地裡都要倒苦水,和同事吐槽兩句,何況「朋友」。
人都死了,張閨蜜居然沒一句怨言?
反常必有妖。
簡靜想著,視線落到她排靠的書籍上。
化學書。
「你是化學系的?」她不動聲色,「這專業以後靠技術吃飯吧,我還以為你是學管理什麼的,才要東西撐場面。」
張閨蜜的表情微微緊張了一瞬,隨後輕描淡寫:「調劑的,我不喜歡,成績也不怎麼樣,我想去外企。」
去外企,可不就要幾件上得了檯面的衣裳麼。
只是,書邊都摸捲了,紙張陳舊,還有好幾本厚厚的寫過的筆記本,要是真不喜歡,幹什麼學這麼努力?
大學不是高中,讀書全靠自覺,混混也能過。
張也怪怪的。
整個案子,好像越抽絲剝繭,越撲朔迷離。
張閨蜜檢查完了,輪到趙璇。
她沒說謊,確實找到了一份不錯的工作,書桌上還有從公司帶回來的工作。看抬頭是本市有名的一家企業。
「你們隨便看,我和金美仙無冤無仇,犯不著害她。」趙璇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她好幾天沒去學生會了,忙實習的工作,今天好不容易去了,劉凱又起鬨說要一起吃頓飯。
誰知道就是這頓飯,惹來一身騷。
女警仔仔細細翻查她的東西,沒找到什麼異常。但趙璇在學生會還有地方,不能輕易下結論。
她仔仔細細地將眾多線索整理好,發給同事參考。
女生這邊算是結束了。
那一頭,季風也排查完了程嘉佑、劉凱、方會長三人的宿舍,沒什麼發現,倒是通過看熱鬧的同學們的嘴,問出不少有趣的事。
程嘉佑在同學中的口碑不差,家裡有錢又不倨傲,做事有能力,成績也好,算得上男生中的風雲人物了。
而與他這個副會長相比,方會長雖然是會長,名聲卻不算好。
同學們都說他「擺官威」,說話「打官腔」,特別把會長的頭銜當回事。人不算壞,可就是不討人喜歡。
不過,這點評價和劉凱比起來,又算不上什麼了。
男同學1號:「劉凱就是個小人,有錢有勢的他趕著賣好,普通人鼻孔看人。程嘉佑人不錯,就是不會交朋友。」
男同學2號:「他花,都換好幾個女朋友了。」
……
季風笑眯眯聽著,閒聊似的問:「好幾個是幾個啊?」
「三四個總是有的。」
「分的時候不吵不鬧?」
「吵過吧,我記得有個找上門來,鬧得可兇了。」
「腳踩兩條船,活該。」
季風又問:「那兩個呢?」
「程嘉佑交過一個,後來出國了。」
「會長好像也有一個。」
這「會長」不是尊稱,是綽號。
季風:「什麼叫好像?」
「他肯定有個女朋友,但咱們都沒見過,他也不肯說。」方會長的室友們說。
他若有所思。謀殺,尤其是有預謀的殺人,一般都逃不過情和仇兩個字,變態殺人狂隨即選擇物件殺人的事兒,他入行到現在,只見過一個這樣的神經病。
情殺方面,有嫌疑的是趙璇、簡靜、程嘉佑,但兩個女生的動機都太薄弱,誰都沒和他在一起過,自己本身又出色,有幾分傲氣,為同學殺人,機率很低。
程嘉佑這小子麼,看著人模狗樣,可依他看,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富二代,藉著爹媽的光,能做點事業,但也大不了。
他缺了一股子勁兒,軟綿綿的,沒力道。要他殺人,非得是深仇大恨不可。
若是仇殺……現下也就知道一個餘秋。
她的男朋友是重點。
劉凱交過好幾個女朋友,有餘秋嗎?
程嘉佑是富二代,送得起名牌包,會是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