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她早上發表的「考試」言論。
簡靜當時以為她在炫耀,現在想想,分明是威脅。
「你膽子挺大的。」簡靜淡淡道,「今天中午,我聽到你問金美仙實習的事,你去了她家的公司?」
她看向程嘉佑:「你兄弟撬你牆角,你就一點都沒起疑?」
劉凱又驚又懼,既沒想到她這麼快梳理出來龍去脈,也沒想到她髒水潑得這麼快狠準,脫口辯解:「你不要胡說。」
金美仙介紹的工作眼看要黃,他還得巴著「哥們」呢。
程嘉佑有點懵。
但他本質不壞,不會惡意揣測兄弟,遲疑說:「都是誤會。」不過劉凱說壞話是誤會,還是撬牆角是誤會,沒說清楚,顯然他自己也很糊塗。
然而,簡靜並不打算輕易罷休。
她這麼做並非為了洩憤,而是故意為之。
從目前的口供來看,王室友對死者有嫌隙,可似乎只是情感上的厭惡,沒有明確的利害關係。而趙、劉、方、張四人和死者沒多少牽扯,似乎只是偶然牽扯進了案件,找不出破綻。
這對警方來說是相當棘手的情況,他們必須找到證據,才能繼續提審嫌疑人。按照現有的效率,起碼也得兩三天的時間。
季風想試試另一個辦法。
就好像囚徒困境的博弈,有的時候,人們明知雙贏才是最好的辦法,卻總是出於種種原因,做出不明智的選擇。
剛才他告訴簡靜張閨蜜告狀的事,便是暗示她做個引子。
和狼人殺一樣,別人指證你,你反駁的同時,也必須把鍋甩別人頭上,進攻才是最好的幫手。
在互相指證中,拔出蘿蔔帶出泥,就能把其他人隱藏的秘密挖出來。
所以,此時此刻,真相不重要,打起來才重要。
簡靜睜眼說瞎話:「金美仙是不是有一張姓範的歌星的簽名照?」
「你怎麼知道?」程嘉佑不明所以。
簡靜指著劉凱:「他用的護腕,是不是那個歌星代言的牌子?」
不等其他人看過去,劉凱飛快捂住了手腕。
程嘉佑並不相信多年好友和女友有瓜葛,可這……「劉凱?」他愣神。
「嘉佑,你聽我解釋。」劉凱飛快道:「美、她想要他的簽名照,我正好買這個牌子的護腕,抽到了簽名照片,就送給她了。」
簡靜幽幽捅刀:「你之前用的不是這個牌子。」
徒步在她獲得中級卡後不久,她的觀察力讓她記住了每個人的特徵:劉凱當時用的是個挺貴的品牌,他有意炫耀,經常似有若無地把胳膊伸出來,左馨還吐槽過他裝。
程嘉佑和他住一個宿舍,自然比簡靜更瞭解:「你最近才換的這個。」
劉凱有苦說不出,他買退貨近十次,開了三個馬甲,反覆買這個護腕,確實是為了拿歌星的照片去討好金美仙。
但這都是為了找實習工作。
金美仙那樣的大小姐,他又不是瘋了,怎麼會喜歡她。
「你是不是和金美仙有過瓜葛?」簡靜微笑,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劉凱是小人,小人在遇到危險的時候,通常選擇出賣別人,保全自己。他毫不猶豫地咬出了另一個人:「放屁,真要說誰有這個心思的話,會長,該是你吧?」
他想得很明白,程嘉佑和金美仙能幫他找到好工作,會長地位看似高一階,其實權力並沒有大多少,更別說即將畢業,學生會長沒什麼用了。
好哥們和無用會長,想都知道得罪哪個。
「我之前看到你把她拉到角落裡說話,」劉凱是一條好狗,咬人一把好手,「是不是你在追她,她沒看上你,你愛而不得,惱羞成怒,直接殺了她。」
其他人:瓜好香。
方會長沒想到自己突然被咬,慌亂一剎,不過很快鎮定:「我對她有點好感,但他們在一起後,我就再也沒有想過別的,那天只是把話說清楚,沒想到讓你誤會了。」
他扶住眼鏡,似不經意地說:「我是男生,比較看得開,倒是趙璇,我也勸過你放棄,可惜你沒聽。」
簡靜歎為觀止,一個真小人,一個偽君子,怪不得程嘉佑還可以,全靠同行襯托啊。
趙璇冷笑:「會長有話直說,含沙射影幹什麼?」
「我只是隨口一說,沒別的意思。」方會長笑笑,「反正大家都知道。」
「說真的,你們讓我噁心。」趙璇忍無可忍,「怎麼,我喜歡過程嘉佑,就會為了他殺人?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他配嗎?」
人被逼急了,以前喜歡的人照樣可以diss,何況現在白月光褪了色,就是黏壞衣服的白米粒。
「我早就找到了好單位實習,試用期領導就給我正式工資。老闆的兒子雖然不學無術,但也夠有錢的,正在追我。」她有種蒼蠅掉進菜裡的噁心感,「我腦子壞掉了,為了程嘉佑殺人?神經病啊。」
程嘉佑非常尷尬,這話說得好像他是紅顏禍水一樣,連忙道:「大家別吵了,我和趙璇只是朋友。都是同學,怎麼可能為這點事殺人呢?」
趙璇並不領情。
她對程嘉佑死心兩個月,早就淡了感情,這時因為他沾上是非,縱然理智知道與他無關,感情上卻不能不遷怒:「我說句難聽的話,現在我們在這裡像狗一樣咬來咬去,不是因為金美仙,就是因為你程嘉佑,但你——真的沒有嫌疑嗎?」
程嘉佑驚訝無比,問:「我為什麼要殺我女朋友?」
「前天晚上,你們吵過一架。」趙璇平靜道,「不好意思,不是故意偷聽的,但你們吵得很兇,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