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口述作案

夏星並不願意承認自己的身世,只是說:「我和她有仇,你們不知道。」

「哎,你……唉!」陶總頓足不已。

梁警官拿出鋥亮的玫瑰金手銬,拷住夏星的手腕。她沒有反抗,抬起手腕仔細端詳片刻,又笑:「好像愛馬仕的鐲子啊。」

沒人搭話,現場瀰漫著詭異的寂靜。

「靜靜,」夏星伸手,「可以嗎?」

簡靜心頭狐疑,伸手與她握住。

「假如早知道你這麼厲害,也許我就放棄殺她了。可惜,我們認識得太晚。」她抿唇一笑,又對陶總說,「我的終稿已經交了,你想怎麼宣傳都可以,不過賺到的稿費記得打進我的賬戶。」

陶總眼中精光閃動,腦中已有宣傳方案的雛形,但臉上唉聲嘆氣:「我會給你找個好律師。」

「好啊,那我等著了。」夏星說著,抬首望了眼這家酒店,面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無人知曉此時此刻的她在想什麼,是否為所做的一切感到後悔。她也沒有告訴任何人,就這樣默不作聲地跟著警察離開了。

*

次日,天氣晴朗。

吳作家一大早就起來,早飯都顧不得吃,提了行李箱就想離開。

可人還沒上車,手機突然震動,彈出一條訊息。

他隨手點開,兩秒鐘後,面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整張臉鐵青無比,胸膛劇烈起伏,卻不止是憤怒。

「您這麼早走,都不同我們打個招呼?」惹怒他的罪魁禍首迤然出現,姣美的面容在晨曦下略有模糊。

吳作家憤憤回身,咬牙切齒:「你想幹什麼?」

簡靜忍不住勾起一個淡淡的笑容。

「你該退休了。」她說。

什麼?吳作家怒極,血氣湧上頭,耳畔嗡嗡作響:「你在威脅我?」

「對。」簡靜直截了當。

吳作家冷冷道:「你休想。」

「那麼,你看見的東西明天就會出現在報紙上。」簡靜說,「安安分分退休,不要再用你的地位名氣去騷擾別人,你還可以保住名譽。」

吳作家:「你儘管試試。」

簡靜注視他片刻,這個一直趾高氣昂的前輩以為他表現得不錯,可事實上,哪怕是個孩子都能看出他此刻的色厲內荏。

「我會等你三天。」她簡明扼要地結束對話,「要麼平常退休,要麼聲名狼藉地離開,你沒有第三種選擇。」

吳作家咬緊牙關,腮幫子鼓起,似乎要活吞了她。

「靜靜。」康暮城提著行李箱出來,見到兩人對峙,立即變色,「吳老師,你有事?」

吳作家冷笑:「卸磨殺驢,你比你媽還狠。」

康暮城揚起眉,招手示意簡靜過去:「我會記得轉達你的恭維。」

「哼!」吳作家不再多說,鑽進車內,重重關上車門。

他那輛價值不菲的豪車噌一下,從他們身邊開過,揚起滾滾煙塵。

康暮城這才問:「你們在說什麼?他這麼生氣的樣子我可第一次見。」

簡靜熟門熟路地坐到副駕駛,繫上安全帶,隨口道:「昨天夏星走的時候,塞了張紙給我。」

「是什麼?」

「吳作家寫給陽關的信,他承認自己用了《玉門遺事》的‘靈感’。」簡靜也沒想到,夏星除了照片,還拿走了這麼個把柄,又在最後關頭送給了她。

陽關的《玉門遺事》作為證據,將被警方收走儲存。但假如吳作家有本事,不難找法子毀屍滅跡。手稿一旦被毀,往事就成疑案,難以將他定罪。

然而,他忘記了自己寫給陽關的信。

簡靜道:「我讓他退出文壇,老老實實退休。」

康暮城問:「你很討厭他?」

「不止我討厭他,否則,夏星為什麼要把信給我呢?」簡靜託著頭,凝望車窗外的風景,「你可能不明白,但我們都明白。」

吳作家就好像一條黏膩膩的毛毛蟲,就算沒爬到自己胳膊上,看到落在別人的身上,也是一樣的惡寒。

康暮城皺眉,隱蔽地朝她投去擔憂的一瞥:「那麼,要把事情捅出去嗎?」

簡靜嘆氣,遺憾道:「我倒是想呢,可惜沒什麼用。」著作權的官司只能本人或擁有版權的人去打,陽關的妻子死了,女兒收監,沒人能告他。

以吳作家的尿性,一旦事發,他狗急跳牆,指不定會做出什麼事來。不如給他一條後路,雖然有些遺憾,但卻沒有隱患。

她把分析說給康暮城聽。

他沉默許久,道:「最近這段時間,我總覺得好像沒什麼能教你的了。」

「這話聽起來好幽怨。」簡靜忍俊不禁,玩笑道,「康總,知不知道你這次很有嫌疑?是我還了你清白。」

康暮城不信:「我只不過和她晚上見了一面。」

「哦,別人可不知道。」她笑,「假如不是你,梁警官的猜想很有說服力。」

「什麼猜想?」

簡靜微不可見地翹起嘴角:「你想知道?」

康暮城的語氣很隨意,沒當回事:「說來聽聽。」

簡靜便把梁警官的大膽猜測說了。

當她提到x窒息的時候,康暮城的臉色難看到無法形容。他彷彿想為自己辯解幾句,可對上她的面孔,那些話又全然無法說出口。

「然而,我對梁警官說,」簡靜一本正經地瞎編,「我瞭解康總,他是個連女朋友都沒有的工作狂魔,聊工作比‘玩遊戲’合乎情理得多,你覺得呢?」

康暮城深吸口氣,緊閉嘴巴,並且直到送她回家,都沒和她說一個字。

簡靜: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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