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吳作家的口供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實,但必須承認,他的話把案情引向了另一種可能。
「老實說,我不太相信吳興的話,他的殺人動機非常明確。」梁警官道,「他很滑頭,有可能編造對自己有利的證詞。」
簡靜點頭:「畫家已經和康總聊起出版文集的事,他必須儘快解決這個麻煩。但他的證詞可以解釋門鎖和腳印的問題。」
陽臺殘留的腳印是腳尖朝外,從臥室翻出來的方向,沒有朝內的。換言之,人從臥室翻到畫室離開,而不是由畫室翻進臥室。
考慮到吳作家的年紀和笨拙的身形,他想悄無聲息地翻進常畫家的臥室,把她殺死,可能性很低。
而常畫家半夜三更給這個老色*開門的機率,更低。
「他有個地方肯定撒謊了,正常人害怕應該馬上離開那裡。」簡靜說,「反鎖門偽裝成密室,是想延遲畫家被發現的時機,方便他離開,銷燬手稿。」
梁警官贊同:「沒錯。」
「不過,我們還是要開啟保險箱。」簡靜苦惱,「畢竟如果保險箱沒開,我想不出吳作家怎麼把稿子拿出來的。」
梁警官遲疑片時,也同意:「你會開鎖嗎?」
簡靜嘆氣:「猜一下吧,常畫家不會把密碼設的太複雜,生日紀念日什麼的隨便試試看。」
他們上網搜尋了常畫家的個人資訊,挨個嘗試。
結果都不是。
「試密碼太碰運氣了。」梁警官覺得這麼嘗試不靠譜,果斷轉換思路,「假設兇手知道密碼,那他肯定是畫家身邊很親近的人。對,小田,她是唯一半夜過來找畫家,也會被放進屋裡的人。」
簡靜「唔」了聲,腦子有些亂。
確實,小田今天被常畫家訓斥過,又滿腹怨言,具備殺人動機。她要找個藉口半夜進入老師的臥室並不難,畫家不會特別防備自己的女學生。
「記得嗎?她負責給畫家熬藥。」梁警官馬上想到一處關鍵,將其聯絡起來,「只要在藥里加一點安眠藥——艾迪不是說過她有這個麼——就能讓畫家毫無防備地失去意識。」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問題是,「得找證據。」
梁警官馬上道:「我去檢查一下藥,一起?」
簡靜考慮了會兒,仍然不甘心就此放棄保險箱:「我再研究下這個。」
「那我們分頭行事。」梁警官風風火火跑下樓去驗證猜測了。
簡靜繼續研究保險箱,發現開鎖的指標很特別,是顆愛心,似乎是特質的。她露出微妙之色,拿過常畫家的手機,用生日解開螢幕鎖。
片刻後,她嘗試轉動轉盤,9-3-4-1-5-2-0。
yg520。
只聽「咔噠」一聲,開了。
簡靜:「嘖。」又是九宮格,真好猜。
她蹲下來去取保險箱裡的東西,誰想頭髮沒紮緊,有一縷從肩頭滑落,髮尾沾到了地上。
簡靜趕緊伸手去撈,這一下,卻叫她愣住了。
不是吧?
不會吧?
我的天!
「你開啟了?發現了什麼?」梁警官回來時,就看到她呆坐在保險箱前,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簡靜扭頭,小小吁了口氣,面上驚駭難消:「你看。」
她大幅度撩起床單。
梁警官開啟強光手電,只見床下的位置,有一片區域乾淨無比,與周圍積灰的區域明顯不同。
不難猜想,就在不久之前,有人一直躲在床底。
梁警官靈光閃過,脫口道:「ta躲在床底的時候偷看到了保險箱的密碼?」
「肯定是這樣。」簡靜搓搓胳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說:「我認為,吳作家的一些證詞可以被證明是真的了。兇手一直躲在常畫家的床底,在殺死畫家後離開,所以門和保險箱才是開著的。」
「ta是什麼時候躲在這裡的呢?」梁警官說,「我剛才檢查了中藥包,昨天的份額還在,和藥沒有關係。」
常畫家的藥都是論天分開包裝,每個袋子上都寫有日期,一共幾幅明明白白,並沒有缺少。小田並未說謊。
簡靜拿起床頭櫃上的紅酒杯,晃晃剩餘的酒液。她之前瞟過,沒發現什麼藥粉顆粒的殘餘,語氣不太確定:「會不會是這個?」
「化驗一下才知道。」梁警官掏出手機瞧瞧,無比鬱悶,「技偵的人說十二點以後才有人。」
簡靜無可奈何,只好暫時將下藥的環節放開,把保險箱裡的東西拿出來:「兇手開啟過保險箱,證明裡面有ta需要的東西。」
「這都是什麼?」梁警官翻著翻著,大皺眉頭。
被常畫家鎖在保險箱裡的東西,不是什麼珠寶存摺之類的財物,而是陽關的一些遺物:他的日記本,與親朋好友的相片,一些信以及其他具有年代感的證件。
簡靜心頭微微一動。
這些東西沒有金錢方面的價值,而是與陽關有密切的私人關係。本以為動機的源頭就在常畫家本人身上,現在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東西很零碎,怎麼知道被拿走的是什麼?」梁警官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