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靜攤手。
左馨嘆氣,壓低聲音:「依我看,程嘉佑對你還是比較上心的。」
「就因為他來接我?」
「不不,你看他今天的樣子,t恤和褲子都是潮牌,幾千塊,不像奢侈品牌那麼裝,但加上鞋子已經過萬了,什麼經濟條件一眼就能看出來。」左馨掰著手指頭和她數,「關鍵是他的襪子,corgi的,一百多塊錢一雙。愛裝的男生只知道買貴的鞋,卻不會買二十塊錢以上的襪子。」
簡靜倒吸口冷氣,由衷道:「你這知識儲備厲害了。」
「這不是重點。」左馨一針見血,「重點是他的頭髮吹過,鞋也很乾淨,肯定收拾過才來的。你要知道,有些男生出門約會,連頭髮都不洗,程嘉佑已經很有誠意了。」
她說得如此有道理,幾乎把簡靜說服了。
「簡靜,左馨,過來領胸牌。」當事人呼喚她們。
兩個女孩收斂笑意,領了敲章的手環戴上。
程嘉佑說得很詳細:「每個打卡點都需要蓋章,並且找出下一個地點的資訊,最早完成的人就能拿到‘寶藏’。總時長大概2-3個小時,時間很充裕,走累了可以休息一會兒,這是公園的地圖。」
「ok。」左馨輕車駕熟,「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就可以。」程嘉佑說是這麼說,眼神卻是另一個意思,「或者等下,我和你們一起走。」
左馨笑眯眯道:「我和室友都來過,這次奔著搶寶藏來的,簡靜第一次玩,你帶帶她吧。」
簡靜訝然:「你不帶我,還想搶寶藏?」
「可以啊,夠囂張。」左馨大笑,比了個手勢,「衝你這句話,今天我就得和你比比,待會兒見。」
她說完,拔腿就跑,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
簡靜就這樣被她名正言順的撂下了。
「沒事,我帶你。」程嘉佑交代劉凱一聲,繫緊鞋帶,「走,我們趕上去。」
他對她這般笑著,陽光似乎都明媚了幾分。
九月末,暑氣已退去大半,剩下的炎熱也被公園茂密的樹蔭遮擋。簡靜戴著鴨舌帽,挑陰涼地走,呼吸的都是植物淨化過後的空氣,新鮮微腥,沁人心脾。
她慢慢放鬆下來,品出徒步的些許樂趣。
「很不錯吧?」程嘉佑察言觀色,見她神色放鬆,便乘勝追擊,「有的時候煩心的事太多,我就喜歡到處走走。」
簡靜問:「一個人嗎?」
「社團活動不算的話,都是一個人。」他聳聳肩,「又沒人陪我。」
這話翻譯一下,大概就是:單身中,有誠意。
「你呢?」程嘉佑丟擲話題,「平時都做些什麼?寫稿?」
「差不多。」簡靜道,「有靈感的時候,一天到晚都在工作。」
程嘉佑好奇:「沒靈感呢?」
她笑:「找靈感啊。」
「聽起來很辛苦。」程嘉佑略微猶豫地問,「其實我很好奇,為什麼你會選擇寫推理小說呢?一般女生寫言情更多——別誤會,我不是說女生不能寫推理,純粹只是好奇。」
這問題倒是難倒了簡靜。
她和平行世界的自己不約而同地寫了白貓的故事,為什麼呢?
「因為推理很有趣吧。」思索後,她如是說,「解開謎題帶給人的滿足感,很難有什麼能夠替代。」
程嘉佑笑了:「原來如此。這一點我們挺像的,比較注重精神上的享受,而不是物質上的。說實話,物質的快感來得快去得也快。」
「那是因為我們都不缺物質。」簡靜反駁。
程嘉佑說:「缺乏物質更需要精神追求。」
簡靜微蹙眉梢,並不贊同他的話,卻不想將朋友間的閒聊搞得像辯論,便轉移話題,指著遠處的石橋問:「橋墩是不是第一個打卡點?」
「哦,對。」程嘉佑也意識到不該和她爭辯,配合得說,「我們到了。」
石橋處是第一個打卡點,題目也極其簡單,將剪成平面的幾何圖形拼成立體,就能看到寫在邊緣的地點名稱:campsite。
重新上路後,程嘉佑適時換了個話題:「題目是不是太簡單了?好像沒難倒大家呢……簡靜?」
他注意到簡靜有些走神,視線似有若無地掃過橋的另一頭。
「嗯?」她回首疑惑。
「你在看什麼?」他問,「有熟人?」
「我在認路。」簡靜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拿起手中的地圖端詳,「得繞過去對吧?」
程嘉佑誤解了她的意思:「你想去橋對面?回來的時候從那邊繞回來的。」
「那就好。」簡靜順著他的說法應承,沒有告訴他自己確實看到了熟人。
方才,季風就在橋的另一邊,與一個年輕女子低聲說些什麼。
距離隔得有點遠,她其實並不難看清他的臉。可這人身高出挑,她又熟悉他走路的姿勢,不難辨認出來。
想了想,她給他發個微信:[湖濱公園?]
季風回得賊快:[你看到我了?別過來,忙]
果然在便衣任務,簡靜回了個「ok」,正要收回手機,電話響了。
她向程嘉佑做了個「抱歉」的口型,走遠幾步與他通話:「有事?」
「你在公園?」季風完全沒往她這兒瞅,卻很快鎖定她的位置,「喲,和男朋友約會呢?」
「學校徒步活動。」簡靜問,「你有事?」
季風說:「搞徒步啊,挺好的,就是有點無聊吧?」
她:「有話直說。」
「你徒步的時候,順便替我留意一下形跡可疑的人唄。」明明是請求,他的語氣卻頗為篤定,彷彿知道她不會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