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暮城霎時啞然。
簡靜趕緊將來龍去脈同他交代清楚。
「我馬上坐飛機過來,在我來之前,不要答應他們任何條件。」康暮城快刀斬亂麻,「遇到什麼拿不準的事,問問江白焰,他對你很友好。」
「知道了。」她笑,「我又不是小孩子。」
康暮城道:「是,小孩可沒你能幹。」
簡靜:「藝術來源於生活。」
「那你為了取材可夠拼的。」康暮城哂笑,沒再多說,「行,掛了。」
簡靜:「拜……」
沒說完,耳畔已是「嘟——」一聲忙音。
*
陳年舊案,警方一時半會兒沒那麼快到達。節目組連夜開會,簡靜卻在起居室裡徘徊不去。
她已經讓道具師幫忙把節目組的東西全都搬走,儘量還原本來面貌,又請他們把在裡面發現的東西盡數拍照傳給她,看看是否有什麼線索。
「簡老師,這是當時拍的照片。」道具師把ipad遞給她,「這面牆上掛了一幅北斗七星圖。」
「正對著床?」
「是的。」
簡靜想了想,決定求助外援。
屍骨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埋葬,絕非巧合,很像是某種儀式。但她對宗教法術之類的一竅不通,為此抽張卡好像也沒什麼必要(?)。
先找人問問吧。
頭一個諮詢物件自然是季風,可他關機了。再找康暮城,他倒是提供了一個可詢問的人選——金烏出版社簽下的作家,本職是道士,兼職寫風水類的書。
人才啊。
她拿到電話,暗暗說聲抱歉,毅然做了半夜打電話的惡人。
反覆打了三次,電話才接通。
「喂?」對方睡眼惺忪,吐字帶著濃濃的鼻音。
「是何先生嗎?」她賠笑。
「唔,對,你是簡靜吧?」何道長打了個哈欠,音調懶啞,「康總給我電話了,有什麼事兒就問吧,我還要睡覺。」
康暮城永遠都這麼細緻周全。簡靜心下微安,也不客套,如實詢問。
何道長本來困得七暈八素,都不知道在聽什麼,可耳朵一捕捉到北斗七星,立馬精神了。
「都是孩童屍骨,按照北斗七星的順序埋的?有意思。」他搓搓臉,沉吟道,「有點像我知道的一個邪術,但我需要更多的資料。」
簡靜道:「我在現場,你要知道什麼?」
「旅館的航拍能不能搞一個給我?」何道長獅子大開口。
簡靜詢問pd幾句,肯定道:「可以,稍等。」
節目組為了拍攝旅館全貌,帶了無人機,想拍哪兒就拍哪兒。攝影師今天豪華大放送,拍了好幾兆的照片傳過去。
何道長很快回復:「這是一門邪術,叫七星封棺,有句口訣‘七星封棺,明月照川,時移歲遷,福海壽山’。」
簡靜:「有什麼用?長生不死?」
「嘖,你真是一竅不通啊。看看地圖,這個旅館的樣子是不是很奇怪?方方正正的,想到了什麼?」何道長問。
簡靜渾身激靈:「棺材?」
「對了。以前的棺材和現在不一樣,不是一個骨灰盒就行,一般分為棺和槨。槨是套在棺外面的大棺材,棺是裝死人的。」何道長道,「這個旅館是個槨,為的是裝裡面的棺,七個孩子是釘子。」
靈光一閃而過。
「也就是說,這個棺槨裡應該有具屍體?」簡靜的思路無比清晰。
節目組說,老闆下落不明,始終沒有找到。或許他們歪打正著,猜對了真相,那具屍體確實還留在這座旅館裡。
何道長道:「必然有,槨都封了。」
「那這個有什麼用呢?死而復生?」簡靜好奇。
何道長哂笑:「你選過墳嗎?祖墳講風水,為的可不是死人,是活人。七星封棺的作用,是保證後代多子長壽。」
簡靜:「……封建迷信要不得。」老闆下落不明,旅館都傳到遠房親戚手裡,哪有後代?
「多謝你。」她和何道長道謝,「幫大忙了。」
「小事兒,如果你真想謝我,拍幾張照給我瞧瞧。我還沒見過這麼喪心病狂的傢伙呢。」何道長說。
簡靜答應下來。
手錶走到三點四十五分。
她累得不想動彈,偏偏人又精神得很,完全無法入眠。
來都來了,不找到最後的屍體,總覺得遺憾。簡靜吃了顆恢復糖果,消除疲勞和睡意後,繼續在旅館裡晃盪。
節目組在車裡開會,看到屋裡一個長髮的影子走來走去,都覺得有點滲人。
副導演:「簡老師的膽子真大啊,我現在都不敢進屋。」
攝像師:「可不是,人不可貌相,嬌滴滴的小姑娘,沒想到這麼厲害。」
導演:「嘖,老實說,要不是飛鳥有合作,小白又難得推薦什麼人,我是考慮都不會考慮她的。沒想到挖著寶了,運氣不錯。」
副導演:「臉能看,又能推理,不常駐可惜了。」
導演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反問:「你以為我不想嗎?」
副導演聞絃歌而知雅意,咂咂嘴,沒接話。
攝像師:「我剛發現一件事,有點嚇人。」
他調出錄影:「你們看,簡老師第一次進201-207,都在看彈珠。道具部說,彈珠是原來旅館裡的東西。」
導演:「他*的,她見鬼了?」
副導演:「鏡頭有拍到什麼嗎?」
攝像師:「沒有。」
「沒有也沒事。」導演摸摸下巴,「回頭記得把這個剪進去,放個預告。」
其他人:「嘿,這期咱們玩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