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實不一定如此。
有人會自己改裝裝置,有人會聘請一些不那麼正規的團隊,他們所構建的安保設施可能具備一定的殺傷力。
簡靜揉揉太陽穴,她錯怪系統了,不是系統判斷錯誤,是世界變了。
「這個別墅裡都是珍藏品,」她斟詞酌句,「我們最好不要冒險。」
康暮城和她講解時已經意識到了,神色凝重:「你說得對。」他走到原來的樓梯口,上下摸索了一陣,確認道,「就一面牆,沒東西。」
「肯定要機關。」許編劇本來就對餘暉別墅的暗室有興趣,當下來迴轉悠,想找找看有沒有什麼像是啟動機關。
走廊很長,中間按比例陳設了兩個石膏雕塑。
一個是丘位元,一個是斷臂維納斯。
許編劇嘗試轉動兩個雕像,然而,紋絲不動。他不由託著下巴嘀咕:「和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康暮城卻更務實,見尋找機關麻煩,徑直到走廊盡頭,試著推開窗戶。
別墅的窗都無法徹底開啟,只能從下面開一道縫透氣,不過三指大小,別說是人了,橘貓都出不去。
他拿出手機,可訊號依然是叉。
「有遮蔽器。」康暮城捏捏眉心,高聲喊,「秦總,秦太太?」
聲音飄進雨中,一去不回。
*
此時此刻,咖啡廳旁邊的儲藏室裡,郭主編和秦總正在對話。
「開啟了嗎?」郭主編雙手抱臂,「這裡悶死了。就一個倉庫,怎麼還裝了智慧鎖?」
咖啡廳人多眼雜,他們便選了這個儲藏間說話。誰想談到一半,突然停電,門也鎖了,兩人被困在了這裡。
「別墅要恆溫恆溼,搞個智慧系統方便。」秦總又輸錯了密碼,煩躁地踱步,「搞什麼鬼,我的密碼居然失敗。」
郭主編面上不動聲色,話中卻藏機鋒:「你老婆告訴你的密碼不對?」
「是對的,平時用起來沒問題。」秦總皺眉,「可能系統重置了,要新的初始密碼。」
郭主編問:「那怎麼辦?」
「本來重置後會發到我手機上,但現在手機沒訊號。」秦總煩躁地扯開與妻子禮服同色的領帶,隨手丟到一邊,「只能找應急密碼了。」
郭主編的視線劃過領帶,問:「什麼應急密碼?」
「根據系統設定,各區域都會有個應急密碼,找到就能離開。」秦總翻找著架子上一排排咖啡豆和烘焙原料,神色不耐,「不知道這個房間藏哪裡了,你也一起來找,我們得快點離開。」
郭主編順手拿起一包木薯粉,隨意翻弄:「你怕什麼,不是早就打算和你老婆離婚了嗎?看見就看見了,省得你總是不開口。」
微弱的手機光線下,秦總的眼中閃過一抹陰鬱,話語卻是敷衍:「這樣鬧出來太難看,對我們的名聲也不好。」
郭主編沒有作聲,背過身,嘴角微微一撇,無比嘲弄。
她能在全國數一數二的出版社裡,混到主編的位置,怎麼可能是個聽不懂話中之意的傻白甜?這個男人卻以為她真的豬油蒙了心,任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他分明是不想離婚。
可不離婚,陪他玩愛情遊戲,當她很缺愛嗎?
她要的是秦太太的身份。
「只是這樣嗎?」她口吻緩和,似乎被說服,只是略有擔心,「之前你和你老婆這麼秀恩愛,該不會是不想離吧?」
秦總反問:「逢場作戲你也信?」
郭主編不說話了。
片刻後,「找到了。」秦總在貨架的某層找到了一個ipad,裡面除了進貨的賬目記錄外,備忘錄裡還寫了應急密碼51361。
他立即奔到門口去開鎖,如釋重負。
郭主編卻冷不丁地打了個寒戰,一霎陰雲飄過。
51361,聽起來好像……我要殺了你?
*
「唉。」簡靜重重嘆了口氣,背靠牆壁坐下,吸了口冷掉的奶茶。
這會兒是六點四十八分,距離被困已經過去兩個小時,可他們仍然沒有找到離開三樓的辦法。過了飯點,大家都餓,只能拿秦太太送來的奶茶、咖啡和爆米花充飢。
許編劇「嘎吱嘎吱」嚼著焦糖爆米花,沒話找話:「這傢什麼公司,做得也太好了,三樓就這麼封口不讓我們出去了?」
「不會,安保系統是有評級的。」這年頭,用安保系統最多的就有錢人,而康暮城恰好就是個有錢人,解釋說,「不同等級的方案不一樣,私人展館最多是b級,就算他們自己改過裝置,構架是不變的,一定有逃生通道。」
簡靜猶且糊塗:「什麼評級?」
「普通民居d級,只有警報防禦設施,舉個例子,一旦有人入侵你家,會自動報警,除了大門,全部門鎖自動上鎖,以保證你的安全為第一要務。」康暮城十分耐心,「公司企業c級,除了警報防禦之外,還有暗門機關,方便警方來抓捕入侵者。」
「b級就是有控制類的裝置?」
「對,催淚氣體、電網這些都可以使用,但根據規定,必須留有逃生通道,全部封死是違規的。」康暮城語氣篤定,「肯定有辦法能離開這裡,我們再找找。」
「等等,」簡靜叫住他,「a級是什麼?」
許編劇笑了:「a級只有政府部門才能裝,允許擊斃。」
「原來如此。」簡靜努力吸收與過去世界不同的常識設定。
「許編劇,來看看這幾幅畫。」康暮城用手機照著牆壁上的掛畫,「機關會不會藏在這裡?」
許編劇來了精神,繃直身體去摘:「拿下來看看。」
「我來。」康暮城一米八五,不必墊腳就能輕鬆摘下。
油畫加畫框有些重,他一幅幅取下,整齊地擺放在地磚上,前後對齊。簡靜蹲過去檢視,忍不住吐槽:「康總,你的強迫症挺嚴重的。」
「職業病。」康暮城不否認這點小毛病。他痛恨郵件格式錯誤,行文語序錯誤或者標點符號用錯,一旦遇到,恨不得拿筆圈出來改掉。
毫無疑問,當編輯的後遺症。
許編劇小聲嗶嗶:「最煩這種編輯。」
「可不是。」簡靜下意識地附和。
康暮城:「咳!」
兩個筆桿子頓時噤若寒蟬。
簡靜在畫框上來回摸索,憑藉過人的觀察力,很快在框架的側邊發現了一點不和諧的凸起。指甲刮開,裡面居然藏了一把鑰匙。
「真的有。」她欣喜又納悶,「藏畫裡幹什麼?」
「燈下黑。」許編劇拿過鑰匙,轉了兩圈,「牆上沒鎖孔,這是開這扇門的?」
他指的是三樓的另一個房間。
餘暉別墅本是住宅,自然不像大型美術館一樣開闊,二樓是主展廳,三樓卻要小很多,只有三室,一個是私人影院,一個廁所,還有一個上了鎖的展廳。
插鑰匙,扭動,開了。
簡靜:「……」
廁所是智慧鎖,展廳是普通鎖,到底是這個世界不對勁,還是她出了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