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怎麼佈置的?」她問得仔細。
「就在便池裡倒點血漿,旁邊淋一點。」鄧道具說得很清楚,「唐雨然說手印她來,女生的手要小,畢竟是女廁。」
簡靜在心裡默默點頭,都對上了。
她不動聲色:「那你認為,她是不是在佈置現場的時候被人殺死的?」
鄧道具認真思考了下,比劃無意義的手勢:「我覺得是,她先去和王說了話,然後回廁所佈置的時候被殺了。也可能是王殺了她,然後把她搬去廁所,但時間上太緊張。」
「你有嫌疑。」簡靜儘量用客觀平靜的語氣敘述,「第二次離開,你正好可以去廁所殺她,時間很充裕。」
鄧道具辯解:「要是我做的,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因為,或許有第三個人知道,你不說嫌疑就很大了。」簡靜十分鎮定,「比如社長,這樣的計劃,他真的不知情嗎?」
鄧道具有些焦灼:「我不知道老胡知不知道,總之,不是我。」
簡靜控制住表情,嚴肅地盯了他許久,才輕輕點頭,彷彿信了。
剛才對鄧的懷疑只是個試探,她故意說「去廁所殺人」,假如鄧是兇手,應該會說出廁所不是第一現場,將鍋甩給王攝像。但他雖然知道廁所的血有假的,卻認為是在佈置時被殺,反而減輕了自己的嫌疑。
兩人返回教室,裡面的人正在爭執。
「你們在吵什麼?」簡靜挑起眉。
胡社長滿臉氣憤,罵罵咧咧:「他們發神經,我就和唐雨然參加了一個老鄉會,就證明我和她有關係?」
王攝像問:「你之前沒說你們認識。」
「這有什麼好說的,就見過幾面。」胡社長跳腳,「用得著專門說嗎?」
左馨和簡靜解釋:「剛才我們在翻唐雨然的校內,她有張聚會的照片,裡面有社長。」
胡社長大聲道:「老鄉會,我們倆都是打同一個地方來的,不熟,就大家聚在一起的時候見過,還不如我和她在社裡見得多,我覺得沒必要專門說吧?」
其他人露出明顯的懷疑之色。
「那個……」羅男主遲疑片刻,擰眉問,「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她,我是說雨然,之前和一個男的經常來往,對方還給她送東西,是你嗎?」
胡社長被火燒了屁股似的,放大嗓門:「是個頭!我有女朋友,和她就是普通的朋友關係,你不要亂懷疑人。」
左馨卻對此很感興趣,追問道:「你們分手和那個男人有關係嗎?」
「她和我提的分手,是不是和那個人有關,我不好說。」羅男主苦笑,「就偶然聽人說過兩句。」
左馨追問:「你會不會因此心懷怨恨?」
「拜託,都不是小孩子了,分個手而已,不至於殺人。」羅男主斬釘截鐵道,「你看我這樣,交女朋友又不難,沒必要為她賠上下半生。」
簡靜和左馨同時看他。
羅男主舉起手:「我過兩天有個廣告,表現得好說不定就會被簽約,我不會那麼傻。你們看我今天和她沒說過幾句話吧?像糾纏她的樣子嗎?」
左馨似乎信了,轉而對簡靜說:「唐雨然是被刀之類的東西捅死的吧?我覺得最要緊的是找兇器,不能給兇手銷燬的機會。」
簡靜問:「你的意思是……?」
「大家不介意的話,把自己的東西攤開。」左馨非常坦然,「反正不是我,我第一個來。」
她拿起自己的挎包,把裡面的東西全倒在課桌上:口紅、筆、耳機、紙巾、錢包和充電線,沒有別的了。
王攝像冷冷道:「誰這麼傻,兇器還會放自己身邊?」
「那你給大家檢查啊。」左馨咄咄逼人。
王攝像把包拎過來,做個「隨你」的手勢:「我不信你能檢查出個什麼鬼來。」
左馨只當耳旁風,開始搜他的包。
其他人見狀,心裡雖然不滿意,可拒絕似乎會被打上嫌疑人的標籤,各自猶豫了會兒,仍然拿出自己的隨身物品。
然而,什麼都沒有。
誰都沒有兇器。
簡靜思索道:「左馨說得對,不能給兇手帶走兇器的機會。我們兩人一組,在樓裡到處找一下吧。」
「行吧,你有後臺,你說了算。」
其他人拖拖拉拉行動起來。
四層教學樓並不大,且大部分教室都被鎖著,空的只有四個廁所和本間教室,以及外面的區域。
如今雨下得大,眾人仍然以搜尋教學樓為主。
這個舉動無疑是正確的。
二十分鐘後,在三樓的男廁所第二間的垃圾桶下面,找到了一把多功能摺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