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厄斯並不知道尤莉正在進行著怎樣的心理鬥爭。
她是真的覺得在黑暗神和光明神之間斡旋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巴不得今天離開這裡時就能將卡厄斯拖著帶回去。
但這是做不到的。
想起剛才神域的顫動,尤莉越來越害怕她的設想是正確的。
就像小說裡寫的那樣,必須置之死地而後生,能喚醒卡厄斯的唯有神祇之怒。
於是尤莉想了想,一咬牙,不就是虐戀情深嗎!這有什麼了不起的!她那些古早小說和遊戲be線也不是白看的!
——其實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卡厄斯視線一頓。
「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
——對、對啊!而且不止這樣,其實我在另一個世界有男朋友還有兒子呢!
尤莉再一次被卡厄斯從身上薅下來,拎在了手裡。
「你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他的眼底折射著灰藍色的刀鋒,看得人心底發寒。
尤莉嚥了口口水。
——要、要是真的……?
「如果你喜歡,兒子可以留下。」銀髮神祇冰涼的手指不輕不重地撫摸著小貓咪的下巴,「但是和你生下孩子的男人,我會將他的脊樑骨抽出來,擺在神殿正廳作為擺設。」
尤莉:……
算了。
虐戀情深是走不通的,這個人只會把虐戀情深變成血腥十八禁兇殺案。
——咳,其實我的意思是,我男朋友是你,兒子也是你的。
「……我?」
這倒是讓卡厄斯有些意外,他皺了皺眉。
「解釋清楚。」
她又要開始編瞎話了嗎?
講道理,尤莉覺得自己真的不會編瞎話,尤其是眼前這個人還是智商超絕的神祇。
好煩哦。
她編不出來。
為什麼睡美人不能她來當呢?
被迫成為勇者的尤莉,幽怨地看著眼前的睡美人,她只掙扎了兩秒,就放棄了在卡厄斯面前編造一個完美謊話的打算。
——可能我說的話你覺得很莫名其妙,但這裡真的不是真實的,而是儲存在你神域之中的回憶,真正的你正在沉睡,我來到這裡的唯一目的,就是要喚醒你。
她果然沒有玩弄心計的潛力。
就連救人,她都指望著被救的本人來想辦法。
這,可能就是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吧!
「繼續說。」
卡厄斯並直接嗤笑尤莉的異想天開,儘管她所說的這些,甚至已經從根本上否認了他的存在本質。
「你要怎麼喚醒我?」
——沒人知道要怎麼喚醒你,大概就是……刺激一下?
說完這些之後,其實尤莉心裡也有些忐忑不安。
怎麼說呢,如果有一天一個人從天而降,告訴她這個世界是假的,她也是假的,真正的她早就沉睡了,那麼她多半會覺得對方有病並且體貼地替對方撥打精神病病院的電話。
現在這個從天而降的人變成了她自己,她除了這些聽上去就十分荒謬的解釋,一點證據也沒有。
尤莉直起身小心翼翼問:
「……你相信我的話嗎?」
卡厄斯倚在神座裡,撐著頭平淡地說:
「信一半。」
尤莉瞪大了眼,表情彷彿在說「這麼離譜的事情你都相信嗎」。
卡厄斯又不疾不徐地補充:
「不信的一半,是因為這太荒謬,信的一半……」
尤莉秒懂,自信地答:
——因為這是你親親女朋友說的話,肯定要無條件相信對吧!
卡厄斯輕笑一聲,敲了敲小橘貓的腦袋。
「是因為我想看你還能編出多少故事。」
尤莉喪氣地垂下腦袋瓜。
「而且,你也不能因此就逃脫你應得的懲罰。」
!!!
太過分了吧!這都跟他解釋清楚了怎麼還要懲罰她呢!
講道理不應該立馬把她抱進懷裡親親並誇讚寶貝兒你辛苦了嗎!??
在怨念小貓咪的注視下,卡厄斯面不改色地攤開掌心,變出了一根鞭子……
哦不,是逗貓棒。
「喵喵喵——!」
逗貓棒剛被拿出來的一瞬間,尤莉眼睛都直了。
怎麼會這樣!她明明是個人!為什麼抗拒不了區區一根破羽毛的誘惑!!
……啊羽毛好好玩太好玩了吧。
卡厄斯舉著逗貓棒上下左右晃動,那呆頭呆腦的小貓咪也跟著追逐,想在她就要抓到的時候抽手,可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不忍心讓她撲個空。
「……咦?」
就在尤莉好不容易抓住那飄忽不定的羽毛時,卡厄斯突然就將她又重新變回了人形。
「好了。」
卡厄斯輕輕攬住跌入他懷抱裡的少女。
「先完成你要做的事情吧。」
尤莉還沒回過神來:「什麼?」
「你不是要喚醒我嗎。」
好像是這麼回事來著。
但尤莉對此完全沒有思路,卡厄斯不吃虐心虐身這一套,也沒人能虐到他。
「那我要怎麼喚醒你。」鹹魚莉莉誠懇求問。
卡厄斯忍不住提醒她:
「……是你來告訴我,說你的任務是來救我的。」
言下之意,這問題你應該自己想。
「但我不知道怎麼救嘛!」尤莉感覺此刻的她就像一個做不出數學題的廢物學生,只想躺在地上撒潑打滾,「你這人心態這麼好,怎麼可能刺激得到你,剛剛你那麼生氣,不也才輕輕晃動了一下嗎!」
「剛剛?」
「就是你質問我要消失多久的時候。」
卡厄斯聽完若有所思。
尤莉見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的模樣,忍不住問:
「你是不是知道喚醒你自己的辦法了?」
他涼涼睨她一眼。
「這是你的任務,如果連你自己都想不到,我也沒有從沉睡中醒來的必要了,因為你似乎也並沒有為此而努力。」
尤莉:……???
「我怎麼沒有努力啊!」尤莉忿忿不平地道,「我可努力了!你都不知道你那兩個逆子有多討厭,我還要費盡心思接近他們才能來找你,而且你現在都還不認識我,還對我那麼兇……」
卡厄斯有一瞬間的停頓。
他想了想自己對這小女孩的態度,再想了想他對別人的態度。
如果這個也能算兇,那麼他那些神官和聖靈們平日大約是活在地獄裡面吧。
「我想如果你說的那個‘本我’真的存在,那麼你應該是被他寵壞了。」
他沉靜的視線望著神座之下的世界。
「我已經給予你前所未有的恩賜,而你卻隨意的出現和消失,現在還要我自己救我自己,小女孩,你認為這合理嗎?」
尤莉頓了頓:「好像確實有點太偷懶了。」
可是!
她是真想不到要怎麼刺激他啊!
卡厄斯見她仍一副不怎麼開竅的模樣,在心裡嘆息一聲:
「我允許你給我講幾個故事聽聽。」
「什麼故事?」
「比如,你和另一個我之間的故事。」
啊。
尤莉恍然大悟,所以她拿的原來是苦情女主喚醒失憶男主的劇本嗎?
「沒問題!」尤莉信心滿滿,「不過這個可能光用說的不夠,得用做的。」
卡厄斯撐著頭,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才說:
「那你比我想象的,膽子要大一點。」
尤莉本來還想說這和膽子大有什麼關係,但下一秒她才忽然反應過來。
「……是做奶茶,不是做那個什麼。」
少女氣鼓鼓的,耳根泛著點羞赧的紅。
發現是自己想多了的卡厄斯也仍然面不改色,轉而問:
「奶茶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