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大家也不用太過擔心,別看喬喬平時那個樣子,但是他在來這裡之前,好歹也是一位真正的公爵之子,只要稍加訓練,也是值得大家依靠的。」
關於領主人選,尤莉也不是沒有考慮過更加沉穩老練的茉莉。
但問題是這個時代的教育太過落後,出身貧瘠的女孩子們大多沒有正經受過教育,連字都不會寫,更別提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領主。
放眼看去,能擔當起這個角色的,只有自幼受過全套貴族教育,明白這個社會運作制度的喬託了。
於是尤莉將她的計劃交給了喬託。
他們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首先是改變老鴿籠區目前所種的主要作物,全都改良成經過尤莉培育篩選的優質品種,這個需要招攬大量的農民,順勢就帶動了老鴿籠區的就業。
其次是開設新的餐館,提升當地人的用餐水平,刺激人們的消費。
最後還要尋找一些尤莉交代的奇特物種——
「就是一種長在灌木或矮小植株上的紅色果實,和我圖上的畫一樣。」
喬托雲裡霧裡,不明白這種不知名果實重要在哪裡。
尤莉神神秘秘:
「反正派人去找就對啦,要是能找到咖啡豆,說不定比這些蔬果還賺錢呢。」
雖然對尤莉的命令並不是全都理解,但喬託還是認認真真地將她的話全都記錄下來,順便向尤莉報告了老鴿籠區的人事情況,以及他對於如何落實這些命令的安排。
說完喬託還有些忐忑不安:
「……這樣……您覺得可以嗎?」
「可以啊。」對於如何調令人馬,如何查賬等等瑣事一竅不通的尤莉在這些方面還是很信任喬託的,「你只管去做就好了,別想那麼多。」
喬託看上去卻仍顧慮重重,耷拉著腦袋道:
「……我怕我做不好,讓您失望……就像在家裡時那樣……」
喬託家裡的事情,尤莉多少聽過一點。
無非就是父親看重敦厚老實的小兒子,引得前面幾個聰明的哥哥們不滿,從小被孤立,長大後又被哥哥們暗殺。
尤莉還指望著喬託幫她幹活,因此很耐心地安撫了他一番。
——結果就被剛好進來的卡厄斯撞了個正著。
「……你們,在幹什麼?」
他看著正趴在尤莉肩頭跟個喪眉耷眼小狗狗一樣的喬託,眼神比平時還要冷上幾分。
並且從他的角度看,身高比喬託還矮一點的尤莉想要拍拍他肩膀,勢必要將腦袋放在他肩頭的位置。
這看上去和正在吸血沒什麼兩樣。
尤莉解釋:「沒什麼……剛和他說完一些事情……」
這怎麼又像來抓姦的啊。
喬託原本也想解釋一二,但一對上卡厄斯「三秒之內鯊了你」的視線,他就只敢往尤莉身後縮縮。
「我跟你說過,不需要你為尤莉提供血液吧?」
沒在喬託脖子上見到齒痕,算他逃過一劫。
「滾出去。」
喬託連滾帶爬地跑了。
「你怎麼老是嚇唬小孩子?」尤莉有點無奈。
「小孩子?」卡厄斯瞥她一眼,「你可比他還小。」
「你不懂,這就是媽媽粉的心態啦。」
喬託雖然笨了點,膽子小了點,但是樣貌確實很標準的小王子長相,有誰會不喜歡笨蛋美人呢?
卡厄斯很不能理解她的心態。
「不管你在想什麼,總是離他遠一點,不許吸他的血。」
尤莉也不太能理解卡厄斯的心態。
不過其實她今天醒來以後,對血液的渴望已經消退了許多,至少沒有昨天那股逮誰都想咬一口的餓鬼勁了。
於是尤莉答應得很爽快:
「好呀,我不吸他,誰的都不吸。」
「不,我的可以。」
尤莉:?
這邊的事情辦完以後,尤莉等人又回到了神殿。
今晚的晚餐是尤莉親手烹製的毛血旺,肉和血是亡靈騎士捕獵回來的,調料是喬託安排人購買後送過來的,這一次的食物與之前的不同,這裡的人從沒有吃過用血做的料理,儘管聞上去辛香撲鼻,但一想到原材料,大家都有些遲疑。
所以大部分人還是謹慎地只吃了平時吃的麵包果醬,還有漢堡。
可是——
看著尤莉抱著一大盆那個什麼毛血旺吃得滿嘴通紅的樣子,大家又十分心動,最後還是忍不住嚐了小小小小的一口。
……好吃哎。
……這個細嫩濃厚的口感是什麼?
手裡的麵包漢堡頓時不香了,大家陸陸續續地嘗試過後,紛紛開始搶奪剩下那一大盆裡面的毛血旺,那勁頭不比昨天大打出手的血族們差。
唯有卡厄斯看了看吃得嘴邊一圈油還在砸吧嘴回味的尤莉,看上去仍矜持冷靜。
「不好吃嗎?」
尤莉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隱約露出了一點小尖牙的影子。
就是那兩顆小尖牙,昨天刺入他的皮膚,貪婪又渴望地索求著他身上的血液。
那不亞於對神明的褻瀆。
他允許了這種褻瀆。
可現在,少女對血液的渴求消退,不再親暱依偎在他身邊,他就像失去利用價值被拋在一邊,沒心沒肺的少女心裡只惦記著那盆紅彤彤的辣椒,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呵,用完就扔,小沒良心。
「不好吃。」
尤莉奇怪地「咦」了一聲,但也並沒有多想,畢竟每個人口味有差異,也不是所有人都吃得慣中餐的。
吃不慣更好,那剩下的鹿血還夠她再吃一頓,嘿嘿。
她沒注意到,卡厄斯叫來亡靈騎士,低聲吩咐:
「把她剩下那些血都倒了。」
亡靈騎士:?
亡靈騎士:「公主她會鬧的哦。」
卡厄斯眉頭都不動一下:
「讓她鬧。」
「……」
還心心念念毛血旺的尤莉,第二天一早就被卡厄斯叫了起來。
血族基因裡殘留的作息使得尤莉白天有點提不起精神,她用手遮擋住刺眼的眼光,從指縫裡看到了奧利的身影。
「……奧利回來了嗎?」
「回來啦回來啦!這一路送信可累死本大人啦!!」嘰嘰喳喳的鳳凰一回來就存在感十足,「莉莉你怎麼樣?哦看上去好像挺好的,那這樣我是不是就可以嚐嚐你之前做的那個毛血旺了?我一路上都在惦記呢,你……」
話還沒說完,卡厄斯就伸出一根手指將奧利彈出了窗外,隨後關上了露臺的門。
奧利:???
「吵死了。」沒有絲毫主僕情誼的卡厄斯對尤莉道,「收拾一下,出個遠門。」
尤莉倒也沒問為什麼,洗漱好換了衣服之後很快就騎上龍背出發了。
直到他們飛過死靈牆,又飛過了南邊的宗教裁判所,尤莉才忽然覺得他們的目的地好像確實有些遠。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話音未落,他們剛好穿過了朦朧雲層,下界的城市風光一覽無餘。
在地平線的盡頭,在拂曉日出的映照下,一座極其宏偉的建築泛著蜜糖色的光輝,城堡頂尖的六芒星標誌折射出炫目的光輝,神聖而不可侵犯。
尤莉很快從記憶裡調出了這個標誌性建築的名字。
蓋亞學院。
極東學城中匯聚了最優秀的神術師的,神術學院。
……但這也同時意味著,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想要卡厄斯死。
「我們來這裡幹什麼!?」
尤莉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這是個什麼操作。
這不就等於雙方交戰的兩個國家,其中一個國家boss直接殺入敵方陣營,這不是去送人頭就是去收割別人的人頭吧!
鑑於卡厄斯平日的作風,尤莉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等等等等,我們有話好好說!是因為阿德拉嗎?沒必要沒必要,我們可以悄悄的進村,不用這麼明目張膽大張旗鼓衝過來殺他吧……」
兩人越來越逼近蓋亞學院,尤莉也越來越能看清外部那一層金色的防護罩。
以尤莉僅存的一點常識,知道那是光明神還尚存之時,親自為庇護學城而設下的一道禁制,任何黑暗生物觸之即死,蓋亞學院也被認為是整個大陸最安全的地方。
——然後尤莉就看到,這個防護罩為卡厄斯主動開啟了一條口子。
尤莉:……這個最安全,就和說霍格沃茲是最安全的學院是一樣的對吧?
「披上這個。」
一落地,卡厄斯就直接敲暈了在學院的小樹林裡膩膩歪歪的一對倒霉情侶,搶了他們身上的白色兜帽校服。
卡厄斯顯然又開啟了那個遮蔽外貌的小神術,兩人行走在蓋亞學院的校園裡,雖有許多人為他們駐足回頭,眼中卻只有驚豔,沒有任何對他們身份的質疑。
「我們來這裡到底是來幹什麼的啊?」
尤莉糊塗了。
「見一個人。」
卡厄斯走在前面,沒有想再過多解釋的意思,尤莉還想再追問,剛一轉角就撞上了什麼人。
「——沒事吧?」
被堅硬的重甲撞得生疼的尤莉揉了揉額頭,她走得不快,是對方腳步匆匆,因此她沒好氣道:
「有事,很疼。」
一抬頭,兩人齊齊愣住。
金髮重甲的青年看著被他撞掉兜帽的少女,她那一頭砂金色的長髮蓬鬆散落,如流淌的金子,當她昂頭看向自己時,那驚人的美貌有著令四周一切色彩黯淡的美麗。
他不動聲色的屏住呼吸,彷彿怕驚擾了這俗世罕見的美貌。
「……實在抱歉,小姐。」他回過神來,肅然答,「我的盔甲的確很堅硬,如果您不介意的話,請允許我帶您去見見西蒙醫師,以確認您的身體狀況是否有恙。」
尤莉張了張嘴,顯然十分驚愕,她愣愣地拒絕:
「……不必……我沒事……」
「最好還是讓醫師檢查一下吧,畢竟這是我的錯,哦,忘了自我介紹——」
尤莉的這位前未婚夫先生,向她行了一個騎士禮。
「我叫洛倫伊·布萊茲·奧狄斯·斯梅德利,是光明騎士團的騎士長,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