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莉脫掉溼水後沉甸甸的外裙,壯膽似地扔了出去。
只在下半身圍了一條浴巾的卡厄斯靠著池壁,饒有興致地等待著她要讓自己如何吃虧。
穿著雪白襯裙的少女五官猙獰,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像色膽包天的不軌之徒,隨後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跨過兩人之間的池水,大步來到他的眼皮底下。
可惡。
怎麼光是身高就輸一半氣勢了!
尤莉非常努力地將自己催眠成霸總文裡一言不合就按牆角的男主,她先是一個壁咚,將身形比她高大許多的魔龍圈住——起碼是努力圈住——然後膽大包天地捏住了卡厄斯的下頜。
青年消瘦的下頜只能捏到骨頭,和他永遠冷淡疏離的視線一樣生硬。
卡厄斯微微挑眉。
「……再這麼沒有防備,我就讓你知道知道人間險惡了啊。」
尤莉話說得硬氣,實際上心虛得不行。
她歷來都是「口嗨第一名,真上她不行」的菜雞,更何況這位大魔王手上攥著她一百零一條狗命,她玩遊戲的時候敢嫖光明騎士、血族始祖、精靈公爵,但打死她也沒想過嫖魔龍。
「哦?」
被尤莉捏住下頜的卡厄斯並未顯露絲毫弱態。
「這就是人間險惡了?」
覺得自己受到挑釁的尤莉一咬牙,另一隻手摁在了他的胸肌上。
摸上去尤莉腦袋就麻了。
就……還挺好摸的。
但一抬頭又對上卡厄斯那雙彷彿在縱容小孩子作鬧的平靜視線,尤莉那可怕的勝負欲一下就突破了她的廉恥心。
於是她的手非常絲滑地從胸肌滑到了腹肌。
「嗯,挺、挺大的……」尤莉表面鎮定,腦子已經一團亂碼,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不過,我也不是沒有摸過更大的,你、你少在這裡蓄意引誘,我不是沒見過世面啊。」
卡厄斯:?
他並不介意被這樣觸控的感覺,當然,換做是其他人可能連他頭髮絲都沒碰到就被燒成灰了,可如果這樣做的人是尤莉,不知為何,他就是會生出「這也不是不可以」的念頭。
——除了拿他和其他不知道什麼人做比較這一點,這不可以。
「尤莉婭。」
卡厄斯一把抓住了尤莉的手腕,語調裡帶著並不樂觀的沉悶。
尤莉被他抓得心頭一跳。
說起來,她已經有段時間沒想自殺的問題了,尤其是死靈牆那一次認為自己無限逼近於死亡之時,尤莉認真地衡量了一下,究竟是在這裡湊合活呢,還是為了一個不確定是否能成功的回家夢去死。
衡量的結果是,如果能在這裡安穩活著,她沒必要去冒那個險。
可是被魔龍這麼用力一抓,在遊戲裡死的那一百多次又湧上了她的腦海,讓她又有種「這個世界果然不適合她生存」的危機感。
「你太放肆了。」
原本被尤莉壁咚的青年很輕易地就脫離了她的禁錮,學著她的舉動,輕輕鬆鬆地將她束縛在自己的兩臂之間。
他的身形可比尤莉寬闊多了。
被籠罩在陰影之下的少女,像一隻溼漉漉的幼鳥。
居高臨下的卡厄斯俯視著她,一字一頓地對她道:
「神是唯一的,至高無上的,神君臨整個世界。」
懷中少女還泡在熱騰騰的池水中,砂金色的髮絲被潤溼,唯有一雙湛藍眼眸像寶石澄亮。
像是深海里浮出的人魚。
她面露茫然神色,玫瑰色的唇開合:
「所以呢?」
卡厄斯如她一般,捏住她纖巧的下頜。
「……所以,神不容比較。」
啊,原來他是氣這個啊。
於是尤莉沉思半響:
「其實吧,我剛剛都是在胡說八道,我沒摸過別人,但確實稍微見過一點世面,您大得剛剛好,既美觀手感又好,比您大的沒您好看……」
忍無可忍的魔龍將尤莉提溜起來,扔出了池子。
*
鐵匠的鍋沒有那麼快就製作完成,倉庫裡儲存的凍肉也消耗得差不多,尤莉又打起了出門的主意。
上次和那幾個侍女打聽過,就在老鴿籠區的風熄森林的深處,就有許多珍稀魔獸,不僅肉質鮮美,還附帶各種增益效果。
單純的牛羊豬肉尤莉吃多了,但珍稀魔獸的味道她是真挺好奇的。
於是她趁午餐時魔龍看上去心情不錯,試探詢問:
「……最近您看,肉也吃得差不多了,聽說附近風熄森林裡有許多珍稀獸肉,我能和梅寧根騎士一起……」
「你不能。」
叛逆的卡厄斯最近很喜歡和尤莉對著幹。
「為什麼?」
「因為我不允許。」卡厄斯似乎還在記仇上次溫泉池發生的事。
「……那我們吃什麼?」
「可以讓梅寧根自己去。」卡厄斯無情又刻薄地勾動唇角,「你去又有什麼意義呢?小女孩,你連一個高階光明神術都用得磕磕巴巴。」
尤莉不想和卡厄斯爭辯神術能力的問題,這問題就好像在學霸眼裡90分也是菜雞一樣。
「是嗎?既然梅寧根騎士如此靠得住,那麼去檢查鐵鍋製作進度,順便了解一下奶油製作方法這件事,梅寧根騎士也能完成吧?」
一旁的亡靈騎士疑惑詢問:「奶油?」
尤莉笑眯眯道:「交給您了,心靈手巧的騎士閣下。」
「心靈手巧?不,公主殿下,您似乎對我有所誤會……」
亡靈騎士窘迫地握著騎槍,生前也是貴族出身的他,顯然不通廚藝。
「沒關係,只是製作【奶蓋】的一個材料而已,學不會也沒什麼太大的影響。」
聽到被尤莉強調的某個單詞,卡厄斯略微一頓。
「……梅寧根去打獵,我和你一起。」
說著他彷彿也覺得自己變卦太快,因此又冷颼颼地掃了尤莉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