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袂懶聲說:「怎麼不認識,林助理?」
林菀頜首,繼續朝前走去,鞋跟踩踏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018號。」
陳袂氣息微沉。他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咔嚓的脆響,雖然站在原地沒動,卻又給人極大的壓迫感。
「你最好小心說話。」
「這裡沒有其他人,你不用怕會有人聽見。」林菀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他,一步一步地朝陳袂靠近著。
隨著兩人的距離拉近,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低,侷限在兩人之間,吐露的話語卻越來越危險。
「對久別重逢的老朋友,你就沒有什麼話要說嗎?」
「朋友?」陳袂挑眉,語帶嘲弄,「你?」
兩個疑問句讓林菀靠近的腳步停下。
她與陳袂之間約莫還有三五步的距離。
「你好像不這麼認為。」林菀低笑了一下,「這幾天你都避著我,是怕你身邊那位發現嗎?」
陳袂說:「我沒有避著你。」
他聲色淡然,讓人聽不出喜怒。
「沒有避開我的話,就是說你不怕她知道了?」林菀語帶玩味。
陳袂瞥了她一眼,「你可以試試,是她先知道,還是你先死。」
林菀聽著有些驚訝。
她邁步往前走去,一步一步走的很慢,「你這麼在乎她,可你這樣的人有什麼資格去喜歡一個人。」
「你每一次擁抱她的時候,就不怕雀後會殺了她嗎?」
陳袂沒有說話,可他此時看向林菀的目光卻有著明顯的命令在讓她停下,如果再敢靠近一步那就危險了。
林菀在距離他一步之遙的位置停下,似笑非笑地挑釁著。
陳袂垂眸看著她,低低的聲音裡有著說不出的狠戾,「我只警告你一次,別去招惹她,也別招惹我。」
林菀語氣幽幽:「你害怕了,怕她知道真相後,會毫不猶豫的拋棄你。陳袂,沒有人會喜歡——」
她試圖走完最後一步,卻聽身後傳來尾雀清脆的啼鳴與枝葉搖晃聲,驚擾了下方的安靜。
纖長的身影從過道口漫步走來,看著樹下的兩人笑道:「你什麼時候醒的?」
林菀最後一步沒能走出去,她側身看過去,瞧見巡邏回來的趙芊正站在陰影區。
陳袂收斂了冷冽的氣息,越過林菀朝趙芊走去,「醒了一會。」
「餓不餓?」趙芊說:「許少遊他們買了吃的回來。」
陳袂點了點頭,朝趙芊指的方向走去。
趙芊則看向對面的林菀,輕聲說:「林助理要一起去吃嗎?」
「不了。」林菀不動聲色地笑道:「我還有事要忙。」
趙芊頜首,微眯著眼,話裡帶有三分笑意,「剛才也是在忙事嗎?」
「算不上,只是短暫的聊了會天。」林菀雙手插在外套衣口裡,朝過道口連線的走廊走去,「兩位感情似乎很好呢。」
趙芊瞥了她一眼,不緊不慢地說:「是啊,比你想的可要好多了。」
林菀挑眉,走過她身邊時低聲說:「盲目自信可不太好。」
趙芊笑了一下,「只是沒把你放在眼裡而已。」
林菀聽後,認為趙芊把她當做了情敵才會說出這種話來,眼裡的笑意不由加深了,看向趙芊的目光還帶著幾分憐憫和傲慢。
可憐的女人,什麼都不知道。
林菀輕聲嘆息,「你跟他是兩個世界的人。」
趙芊:「你只有這一句話說對了。」
「我指的可不是身份背景。」林菀說:「他身處地獄,總有天會把你也拉下去。給你個忠告,不想死就放手,現在或許還來得及。」
本以為趙芊聽完這些話後會表現出驚訝或者憤怒,把她當做情敵的挑釁從而生氣反駁。
可林菀只在趙芊臉上看見了幾分慵懶的笑意,對上那雙漫不經心的眼時,才感受到了這個人由內而外的傲慢。
趙芊沒有回話,她只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林菀便轉身走了。
誰拉誰下地獄還不一定呢。
可憐的女人,什麼都不知道。
林菀眉頭微蹙地看著趙芊的背影遠去,對方臨走時的那一眼讓她有些在意,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原本在這場談話中,她是站在絕對的上風,可趙芊這個反應讓她有瞬間的模糊,好似自己才是被人高高俯視的存在。
趙芊回了休息區,看見陳袂吃著許少遊買回來的零食,風野他們也在旁邊聊著天。
她沒有過去,就在遠處靜靜地看著。
老闆娘開門出來,抬手扇著風,額上有細密的汗珠。她走到趙芊身邊,瞥了眼她看的方向後說:「飛雀計劃的實驗名單起碼要到後天才能出來,你要是等不及,可以直接出手試試。」
趙芊轉眼看過來,老闆娘聳了聳肩,笑道:「反正我覺得他就是實驗體之一。」
「他是陳懷煜跟安蔓的兒子。」趙芊說:「沒道理會成為這種計劃的實驗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