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羨關了通訊器壓低了聲音說:「學妹你好狠。」
老闆娘問她:「你是不爽被陳袂說廢物才回來的吧?現在罵回去了,可以走了嗎?」
陳袂有著同樣的想法,他在樹後稍作調整,一邊估算著距離一邊冷聲說:「你就是為了說這個而來的嗎?」
「當然不是。」
趙芊在後方開槍給他掩護,她聽著陳袂冷冷的聲音,知道這個人還在生氣,為了防止陳袂不合作,她決定先把人哄好再說。
「仔細想想我覺得你說得對,怪我思想覺悟沒你高,對局勢判斷失誤。陳同學你英明神武,不愧是我校瑰寶唯一的s級,我應該積極聽取你的意見,對這次失誤我已跟隊長深刻反思,陳同學就不要再生氣了。」
周羨立馬出聲附和,「對對,她已經深刻反思過自己的錯誤言行了,陳袂你就原諒她吧。」
陳袂:「……」
每次趙芊喊他陳同學的時候,多少都帶著幾分調侃或是戲謔。這次雖然滿口真誠,卻讓他聽得皺眉。
陳袂的確有些生氣,但在聽趙芊說這段話的時候,他滿腦子都是之前與趙芊對持時那雙漂亮的黑眸。
清澈而堅定。
沒有絲毫動搖。
陳袂很肯定,那時候的趙芊是要走的。
他跟自己說再給這人十秒時間也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
可她最後又回來了。
陳袂忽然間很想知道,她是為什麼而回來。
「三十秒。」陳袂調整了狀態,神色冷靜無比,「我會把它往右邊調走,許少遊跟你打掩護,我把重離子光炮給你拿回來。」
趙芊應了一聲,許少遊邊跑邊說:「你倆之前吵架了嗎?」
已經脫離危險區域的霍秋刃朝路邊靠近著,聽言也道:「是吵架了吧,不過趙芊是我隊瑰寶,可以無條件被原諒啊。」
趙芊頜首,示意說:「聽見了吧?」
陳袂:「歷練結束隊伍就解散了你知道嗎?」
趙芊:「……」
周羨阻止了這個話題,「準備!我們最好破壞掉敵方機甲的熱感追蹤,不然到時候跑哪都能被追到!」
趙芊給出了訊號,陳袂從樹後跑了出去,他的速度比起之前提高了兩倍,許少遊跟趙芊配合著將另一臺機甲給引走。
機甲的武器形態是槍械射擊,也是不將這幫人放在眼裡,就因為這份輕敵讓陳袂把它調走後提速回頭將重離子光炮給拿到了手。
陳袂將武器扔給了許少遊後就朝著周羨給出的位置跑去。
車裡的周羨忽然瞧見後視鏡裡有一輛巡邏車開了過來,他眼角輕抽,就要下去時聽老闆娘說:「我送來的,不用謝。」
周羨驚訝了一下,「不是不支援嗎?」
老闆娘笑了笑,那輛巡邏車開始倒退,周羨看的渾身冷汗,「對、對不起我錯了這支援我們非常需要!」
巡邏車還在倒退。
老闆娘說:「它會去接到陳袂的最佳位置。」
周羨心裡鬆口氣,默默告訴自己在事情沒結束之前要時刻謹言慎行。
因為陳袂剛才的舉動,將兩臺機甲都吸引了過來,許少遊趁機拿著武器去找趙芊。
霍秋刃這會已經到了路邊,他揹著受傷的守衛軍隊長與另一名守衛軍回到了車上。
「傷的嚴重嗎?」周羨問。
霍秋刃點了點頭,神色不太好,「他右腿廢了,眼睛可能也……」靠著後座椅的幾乎是個血人,深青色的制服已不再完好,經過爆炸和撕扯而殘缺襤褸。
另一名守衛軍扶著小隊隊長已是淚流滿面。
周羨握了握拳,別過目光不再去看。老闆娘的聲音從他的通訊器裡傳來,「知道回去走哪條路嗎?」
他默默地伸手在地圖上指了個點。
老闆娘說:「黑蔓已經要到邊境牆了,能量屏毫無用處,等它一破,基地就會被阿法佔領,你們回去也沒用。」
周羨抬眼朝窗外看去,那抹亮眼的黑金色身影疾馳在空中,與長龍燈火的邊境牆距離越發的短了。
許少遊將重離子光炮送給了趙芊,趙芊接過武器後說:「你先走。」
「我把重武機甲引走,你倆小心!」許少遊也沒有多磨蹭,努力去將第三臺機甲的注意力帶走,朝著周羨他們的跑去。
趙芊在後邊給他掩護,讓許少遊與重武機甲拉開了距離後才轉頭看向陳袂這邊。
引爆機甲,這是她唯一不可控的力量。
她瞄準著在後方追逐陳袂的一臺輕型機甲,切換了頻道後壓低了聲音問道:「阿卡拉城內怎麼樣?」
「一派祥和,甚至就等阿法軍過來給他們辦個迎接晚會,過一個非常愉快的週末,說不定因為阿卡拉的易主,週一還會放假不用上班上學接著慶祝。」老闆娘懶洋洋地說著,態度已然是放飛自我隨心所欲的感覺。
趙芊說:「那挺好,他們不用再經歷戰爭。」
「聯盟應該反思一下,為什麼阿卡拉寧願接受十多年前的仇人掌權也不願意再跟著聯盟。」
老闆娘屈指點了點紅漆的桌面,她的窗外夜景也是燈火長龍,高樓矗立,淡藍色的水流道路連線著這座城市的每一處,夜裡出行的人們坐在船上俯瞰下方的世界。
城市的最上空,有一座凹凸的半圓形銀灰色建築。在凹凸處的中空點停靠著一臺有著黑色六翼的獸形機甲。
外形制作活靈活現,兇猛的獠牙與神態,讓它看上去不是冷冰冰的機甲,而是一頭真實的活著的猛獸。
猛獸身後黑色的六翼不時輕輕扇動著,每一片上都有著精緻的符文描線在黑夜中斷斷續續地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
老闆娘戴著黑金邊的超視眼鏡,不經意地抬眼瞥見那輕輕顫動的六翼,眉頭微蹙,「九七?」
趙芊對準了機甲能源點開槍,準確命中,追著陳袂的一代機甲腳下一個踉蹌噗嗤摔倒在地,有點懵。
另一臺輕型機甲停住腳步回頭看著他,「?」
「我好像被打中了……」阿法軍甲說。
另一名同伴無語道:「你開著機甲呢被打中又不會死慌什麼!」
「不是,有點慌,她打中了我的能源點啊!」阿法軍甲慌道:「我他媽感覺有點痛!」
「打中能源點怎麼會感覺痛,除了讓你行動稍緩外這不影響你本身的!」
「等等等等,痛,真的痛!」
阿法軍甲躺倒在地上一時間竟疼的沒法起身來。
這兩臺機甲的停頓讓陳袂順利的跑走了。
趙芊收起武器後卻是皺起了眉頭,「九七怎麼了?」
「你力量暴走了嗎?」老闆娘反問道。
「沒有,他痛是因為我打出去的重離子光炮上附加了黃蜂的毒。」趙芊一邊撤退一邊解釋,「上次從黃蜂殺手那拿的刀上留下的。」
老闆娘這才放心了,她看著新月空中的六翼兇獸機甲說:「九七老毛病,他最近力量控制總是出問題,所以我才過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