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手裡的內鬼名單沉默半晌後說:「有的人信仰是會變的。他們在阿卡拉待了十年之久,在這裡付出了很多,但並沒有讓阿卡拉有任何改變,聯盟讓他們很失望。」
趙芊:「所以跟阿法合作了嗎?」
老闆娘無奈道:「這我們可就管不著了。」
「跟阿法合作的人知道帶隊的人是卡瑟嗎?即使基地的人不知道卡瑟的虐殺嗜好,難道阿法還不知道嗎?」趙芊說著,把車停了下來,她抬眼看著朝邊境牆飛速前進的黑金色機甲,神色漠然,「讓卡瑟來佔領阿卡拉,是想要拯救還是徹底毀滅?」
老闆娘眨了眨眼,勸道:「可我們已經沒辦法阻止阿法,也沒有理由阻止,這是聯盟與阿法之間的戰爭。如果聯盟能夠提前重視一下阿卡拉的情況,局勢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趙芊沒能聽進去,她手指輕釦著方向盤,瞥眼看向後視鏡里長長的卻空無一人的路道。
在水下時看見陳袂朝她而來的那一幕又浮現在腦海中。
即使陳袂將霍秋刃跟許少遊都救了下來,但是他們要面對的卻是阿法整個軍隊,自己沒有任何支援,曾經的同伴還大部分都已倒戈。
倘若再不幸一點,逃跑的時候遇上卡瑟——這人最愛下手的不是平民,而是敵軍,重點照顧優秀的敵軍。
卡瑟可不會承認歷練生非聯盟軍隊的人。
有很多人她都無所謂,就像她的喜歡都是有期限的。趙芊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有能力去救什麼,尤其是她好幾次都沒能救成功。
這一次也是救不了嗎?
夜風從破碎的車視窗鑽了進來,即使上空有星艦遮擋著圓月,可天空太大了,一望無際。頭頂閃爍耀眼的星河與她第一天降落在阿卡拉的晚上時幾乎一模一樣。
夜風也如她與陳袂在機場空地上對視時一樣。
她還記得那瞬間的心跳如雷鳴顫動,是第一次。
這些都是一樣的美麗,讓人難以丟棄。
趙芊眨了眨眼,抬手將因夜風而滑落的髮絲撩去耳後,再次啟動調轉了車頭,倒退加速的時候因為衝擊力導致後座上的某人啪嗒摔下座椅,傳來一聲痛呼。
老闆娘疑惑道:「什麼聲音?」
趙芊看了眼後座,周羨正捂著被撞的頭緩緩起身,她懶聲說:「周羨醒了。」
沒有避開周羨的回答,倒是讓周羨表情僵了一瞬。
「他怎麼在你車上?」老闆娘皺眉,又看了一眼她的座標,更加驚訝了,「你怎麼往回跑了!?」
趙芊沒有回答,將速度提升到最快,甚至比離開的時候更快,一邊問周羨:「摔著哪了嗎?」
「沒事沒事沒事。」周羨連連搖頭,捂著腦袋靠在角落,身上的傷被許少遊與霍秋刃處理過。
他的通訊器不知何時早已被關掉了。
周羨清了清嗓子,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學妹這是要去哪啊?其他人呢?我怎麼到處都是血?」
趙芊淡聲說:「別裝了,我知道你一直醒著。」
周羨:「……」
老闆娘聽著都驚訝了,「那你還把他放車上?」
趙芊說:「原本想著到了暗門的時候再處理掉,但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周羨聽著瑟瑟發抖。
從陳袂跟趙芊兩人吵架的時候他就隱約快醒了,迷迷糊糊時又被陳袂關車門的聲音震懾,那會就徹底清醒了。
他本想要醒來問問怎麼回事,卻不想趙芊已經開車走了,當時車上蔓延的氣氛讓他敏感的不敢開口。
接下來的發展就是預料之外的了。
周羨聽見趙芊開始說話,但車裡只有他一個人,可說話的物件明顯不是他。
對話裡的資訊量更是爆炸。
周羨的腦子快速運轉分析著,忽然一個急轉彎讓他沒注意摔了下去。
裝睡這一招瞞不下去了,周羨試圖表示自己什麼都沒有聽見,卻被冷酷學妹無情拆穿。
周羨知道她這話不是對自己說的,所以目光幽幽地看著趙芊說:「冒昧的問一句,學妹你打算怎麼處理掉?」
「我可能會想辦法清掉你的記憶,但另一位會選擇直接殺掉。」趙芊說:「她不相信活人。」
老闆娘:「……」
周羨驚得滿頭是汗,舉手道:「我發誓,今天我聽見的絕對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默了又覺得不對,修改道:「第四個人!」
老闆娘冷笑道:「是個人都能發誓。」
趙芊:「她說是個人都能發誓。」
周羨一臉嚴肅地說:「我發的是毒誓!我要是跟別人說了我就一輩子娶不到嬌嬌!」
趙芊眼角輕抽,這對周羨來說還真算得上是毒誓了。
老闆娘說:「還有五分鐘暗門就要關閉了,你確定要這麼做嗎?」
「我走不了。」趙芊說:「如果我今天走了,我可能會後悔一輩子的。」
儘管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可她就是有這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