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毛病了,一時好一時不好的。」王秀蓮眸色一閃,急忙將簸箕放到床上。
將菸葉子往裡面推推,騰出地方給蘇盛安坐。
蘇盛安將手裡的水果和糕點放到屋裡唯一的像樣的木頭桌子上,轉身才坐下。
「我爸呢?」
「上地了。」
「我還以為你鎮裡的收購點忙,抽不開時間呢。」
「不忙了,收購點被封了。」
「咋被封了?」王秀蓮急的問道。
「說我們賣假藥。」
「是不是你家丫頭讓你賣的……」
「媽,」蘇盛安搖頭說道,「不是,是我收的時候,沒看仔細,那天,雲萍不在家,出去買菜,我也不認識,平時都是雲萍在家收,我看走眼了。」
「反正,我覺得你家丫頭主意正,已經不是你能管得了的了。」
王秀蓮將床上的捆紮好的旱菸葉子又攏攏,「是,她是給你賺錢,也買了房子,可是她……這錢給你嗎?給她媽也不給你,這孩子就是防著你把錢給我們,你說,她賺那麼多錢,咋就不願意幫幫她大伯呢,你看,我們這日子過的……」
「她也沒錢,在帝都買了房子,說花十多萬呢,我估計把賺的那點錢,都花乾淨了。」
蘇盛安來一次,王秀蓮就訴苦一次。
他閨女是賺錢了,可兩個公司的流動資金就不少,不過,說這些,老太太也未必懂。
「今年……還種不少地吧?」蘇盛安轉移了話題。
包產到戶,分了十畝地,他的五畝也沒有種,給了蘇盛國一家種。
「不種不行啊,家裡好幾張嘴呢,上秋糧食賣了,去掉種子化肥,一分錢沒剩,就剩下點口糧。」
蘇盛安嘆了口氣,這一年來,王秀蓮頭髮全白了。
深陷的眼窩,蠟黃的皮膚,緊皺的眉頭,額間的皺紋好像一直都舒展不開。
如今,種的多的,結餘就多。
還得要勞動力多才行,勞動力少的,日子也好過不到哪去。
如今家裡,蘇盛國不能幹重活,張翠芬好吃懶做不幹活。
蘇傳寶整天遊手好閒偷雞摸狗的,惹事還得家裡添補錢。
蘇寧慧又成了那樣,家裡如今的日子過的是真爛包。
只有蘇慶樹還有王秀蓮兩個老人幹活,養蘇盛國一家子。
「我上次給你的五十塊錢,買油啥的應該夠了。」上次蘇盛安回來,給王秀蓮拿了錢的。
當然,這錢也是借,只能以後幹工慢慢還了。
「錢……沒了……」王秀蓮沒敢看蘇盛安,又低頭擺弄床上的菸葉子。
「沒了?」蘇盛安有些不信,「這才一個月不到,咋能都花了呢?」
農村花錢的地方是不少,可是地裡也出糧食,蘇慶樹早前自留地出的菜也能賣錢。
這錢省著點用,按照他的打算,自然是夠王秀蓮花的。
「還了賭債了。」
「啥?」蘇盛安一聽急了,「給誰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