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微雨看李二妮臉都憋紅了,那一定是有什麼原因了。
「二妮姐,你要是不願意幹,就不幹,這本來就是自願的。」
李二妮喏喏的說道:「小雨,我哥也聽我爸的,也不敢接這活。」
家裡不支援,做了也不安心,蘇微雨都理解。
再說,現在畢竟還沒有改革開放呢,有些事情,村民不敢做,並不是村民的錯。
突然間的給了他們一個不同的賺錢之路,從前沒有做過,心裡打鼓,也是情有可原的。
李二妮回去了,蘇微雨坐在那想了半天。
窗外的紅棗樹上,已經結滿了通紅的棗子,再過半個月就能摘了。
蘇微雨的眼神從院子當中的紅棗樹上收回來,手裡拿著二十元錢,看了又看。
對於出一天工賺一分錢的社員來說,二十元錢還不夠有誘惑力嗎?
突然間,有人在院子外喊蘇微雨。
「誰啊?」褚雲萍問。
蘇微雨起身朝著院外看了眼,說:「是胡運來。」蘇微雨出了屋,走到大門跟前,「運來哥,你有事啊?」
恰巧瞥見東屋開著的門後面有人在偷偷看,蘇微雨算是知道了,只要她跟誰見面,或者家裡來了什麼人,那屋的幾個人就跟特務似的,賊溜溜的盯著她。
她朝著東屋狠狠瞪了一眼,轉過頭來,知道胡運來找她一定有事,便說:「運來哥,進屋說吧。」
胡運來搓著手,想了想,就跟著蘇微雨進了北屋,站在地當中,有些拘謹。
「運來哥,你坐啊。」蘇微雨指著地上的小木墩子。
胡運來緊抿著嘴唇,好像下了很大決心一樣,說:「我聽說二妮不挖了?」
「是,二妮剛走沒有一會,你遇見她了?」
胡運來點頭,而後說道:「其實,二妮願意,只是她爸不讓。」
「沒事,這本來就是自願的,誰願意挖誰挖,那運來哥,你來是?」
難道胡運來也不挖了?
就是不挖,她也沒有辦法,這都是自願的,也不能強求。
「二妮要是不挖,那一百五十斤,可不可以……給我挖?」
蘇微雨倒吃了一驚,說:「你一個人挖?」
胡運來點點頭,搓著手,依然還是有些侷促。
蘇微雨當然是高興,她笑著說道:」當然可以了,我不是說了嗎?誰挖都可以,只要能吃得了這份苦。」
「我一個莊稼人,啥苦沒吃過?這活在我眼裡太輕鬆了,我再叫上我兩個妹妹,一個月一定能挖夠一百五十斤的。」
「好,那這錢就給你了,算作預付的定金。」
蘇微雨將二十塊錢給了胡運來,當時胡運來眼泛淚光,站在那很久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錢抽搭。
「運來哥,你咋了?」
褚雲萍便說:「運來,你長這麼大個子,好好幹,肯定能把家的日子過好的,不用難過,再苦都過來了,如今有賺錢的事情,你應該高興才對啊?」
「嬸子,我是高興的,多少年了,我家都沒有見過錢了。」
胡運來說完竟然哽咽了。
都說男人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