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莊凡心噴了 我靠!

顧拙言繃了半晌,鬆一鬆神經:「那您想聽什麼?我可以唱。」

「誰稀罕聽你唱。」莊凡心抓著安全帶傻笑,「晚上去我家好不好?萬一我爸媽和我影片,好歹我沒亂跑。」

顧拙言說:「爸媽剛走就帶男人回家,你羞不羞啊?」

莊凡心嘟囔:「那爸媽不走沒辦法帶嘛,睡不開呀。」

顧拙言被頂得沒話講,左肘搭著車門,手掌半遮住臉,就那麼拿腔作勢地開了一路。買好菜回到家,莊凡心煮飯煲湯,顧拙言繼續玩上次的遊戲,給萬家燈火添了溫暖明亮的一豆光。

夜裡擠在沙發上看電視,顧拙言側躺著,枕著莊凡心的大腿,回憶道:「印象裡,咱們倆好像是第一次一起看電視。」

「……真的誒。」莊凡心低頭,「我們以前總在講題,寫作業。」捏住那短髮一拽,「寫完還要拿出一套密卷,學學學,就知道學。」

顧拙言質問:「你念書不學習麼?」向後躺平,仰視著莊凡心,「和你學的還算輕的,和蘇望在劍橋的時候天天活得像競賽,你難道留學的時候不學習麼?」

莊凡心說:「學啊,我還畫呢。」

顧拙言緊接著問:「今天遇見那個同學,姓江的,你倆誰成績好?」

離開silhouette憋到現在,終於忍不住提及,莊凡心垂著眼簾,波瀾不驚地答:「好多門課程呢,記不清楚了。」

顧拙言的重點根本無關成績,追問道:「你跟那人真是室友?」

莊凡心應:「嗯。」

顧拙言猛地坐起來:「整天在一起?」

「在一起個屁,我後來去唸服裝設計了。」莊凡心起身要跑,「我煩死那人了,那人好幾天不洗腳,誰樂意跟他當室友。」

顧拙言一把扽回來,將莊凡心捉在腿上:「你跑什麼?心虛?」

「我腎虛。」莊凡心撇著臉。

「他去過你家,見過你父母?」顧拙言問。

「見過——」

尾音還沒落,顧拙言掰過莊凡心的臉:「正面回答我,你跟那人,沒什麼吧?」

莊凡心瞪著眼睛:「沒有!」

顧拙言沉審地看他,低低地訓斥:「你叫喚什麼?當初騙我變了心,我懷疑你沒有,好不容易承認了,我信了,今天又蹦出個老同學來。」

莊凡心抬手攀住顧拙言的肩:「誰知道他會蹦出來……還不都是那個程嘉瑪……」他把這茬兒忘了,立刻道,「那人是直男,有女朋友。」

顧拙言終於滿意了,勾緊腰肢和腿彎,橫抱起莊凡心上樓,一階階踩過,莊凡心牢牢環著他,額頭抵在他的鬢間摩挲。

「對不起。」莊凡心輕聲。

顧拙言知道,莊凡心在為始終保留的舊事道歉,他心裡把著分寸沒問,手上便加重力道,並繞開這話:「今天騎馬很累,給我捏捏?」

走進臥室,被父母住過的房間格外整潔,蒙奇奇放在兩隻枕頭之間。顧拙言朝下趴著,莊凡心跨坐在他的身上,不輕不重地給他捏肩捶背。

「舒服嗎先生?」

「還成。」顧拙言想起什麼,「我發給你的陸文的那首歌,你聽了麼?」

莊凡心說:「聽了。」他委婉地評價,「感覺音色不太像他……聽起來怪怪的。」

顧拙言笑道:「何止音色,連音質都是全損型。」他驟然翻身,將跌來的莊凡心抱住,「那年他去榕城找我,咱們去廈門玩兒,從廈門回榕城的火車上寫的,他前兩天在電腦裡發現的。」

莊凡心趴在那胸口:「怪不得叫《容不下》。」

「這歌兒不外傳,尤其不能讓裴知聽見。」顧拙言道,「陸文說,他當初是以裴知的視角創作的,你和我是一對,裴知以朋友的身份暗戀你,三個gay的戀情……」

莊凡心噴了:「我靠!」

顧拙言說:「他那時候還警告過裴知,說和你只能做朋友,現如今人家物件是當紅明星,他十八線,每次見到對方就渾身不自在。」

莊凡心笑得亂晃,顧拙言講什麼他都愛聽,以前是講數學物理,如今講發小的糗事,聽完陸文還不夠,他好奇地說:「再講講蘇望,他和你誰的成績更好?」

「差不多吧。」顧拙言爭強好勝,默默給自己貼金,「但他人品不能跟我比,他那麼精明狠辣,拖著我當金融民工,至今不跟我拆夥。」

莊凡心有滋有味兒地聽,還他媽很捧場,竄上去一截親顧拙言一口:「沒有人能跟你比,我縱覽中美英三國,沒有比你更好的男人。」

顧拙言收下這糖衣炮彈,他隱隱記得,那次翻看莊凡心的朋友圈,沒有一張與朋友或同事的照片。「你呢?」他問,「這些年在外面,和朋友有什麼難忘的事兒?」

莊凡心扭開臉,側枕在顧拙言的胸膛上,他不正面回答:「我想聽你講。」

閉住了眼睛,耳畔是顧拙言強有力的心跳,莊凡心如同浸泡在熱水裡,毛孔舒張,手腳都是暖的。

他們挨在一隻枕頭上睡了。

黑色的夜,又長又靜。

顧拙言的腹部微微起伏,呼吸很平穩,摟著莊凡心的手臂漸漸在睡眠中鬆懈。凌晨三點鐘,莊凡心睜開了雙眼,悄然從床上離開,輕手輕腳地去了隔壁的工作間裡。

他擰開一盞檯燈,伏在桌上,兩臂交疊擋著下半張臉,五分鐘,十分鐘,一小時,兩小時,他瞪著虛空,任由分秒滴滴答答地流走。

莊凡心根本沒睡著,根本睡不著。

在公司大廳被叫住後的平靜,在車廂內揚著嘴角的輕鬆,在顧拙言質問時似嗔似怨的應對……他精疲力竭,更加心驚膽戰。

天一寸寸浮白,莊凡心雙眼熬紅,猶如曾經度過的許多個夜晚。

鬧鐘響了,顧拙言醒來身邊是空的,他沒有賴床的習慣,惺忪地起床下樓。餐桌旁,莊凡心的圍裙還沒摘,端著一盤剛煎好的荷包蛋:「醒啦,喝咖啡還是豆漿?」

顧拙言說:「咖啡。你幾點起的?」

「提前半小時。」莊凡心笑盈盈的,「睡得好麼?」

顧拙言道:「挺好的。」

他打著哈欠去洗臉刷牙,經過操作間時望了一眼。他沒說,昨晚睡前講了許多話,夜半時渴醒了,恰好是莊凡心離開他的三點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