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大過年的。

顧寶言這會兒撒嬌:「哥,你借我點籌碼。」

「不用,」顧拙言說,「你馬上就破產了。」

薛曼姿沒出聲,悶聲發大財,不吭不哈地把親爹和老公全辦了。桌上只剩三位,顧平芳喝口茶,猶豫著下一步,顧拙言總是抽空看手機,莊鬧心依舊沒有動靜。

過去幾分鐘,老爺子出局,顧拙言說:「媽,你還沒加籌碼呢。」

「我也不知道押什麼。」薛曼姿當著長輩輕聲細語的,「反正要麼我贏,要麼你贏,你想要什麼?」

顧拙言彷彿等的就是這句:「三樓臥室,梳妝檯上有個盒子……」裝得還挺像,「我也不知道要什麼,就它吧。」

薛曼姿說:「我剛買的首飾,明早拜年要戴的。」

「你那麼多首飾,戴哪個都美。」顧拙言掃一圈別人,「我要個小玩意兒意思意思就行,別人的我就不要了。」

大家哄著薛曼姿同意,薛曼姿只好答應,結果恰好拖到限時時間,算資產,顧拙言略勝一籌。

時間不早了,老人熬不了太晚,大家互相道了聲「晚安」。等其他人回房休息,顧拙言拿上外套出了門,披星戴月,在空闊的街區上一路飆馳。

莊凡心剛到家不久,洗完澡從二樓下來,只留一盞落地小燈,躺上沙發,在被窩裡舉著平板看米蘭時裝秀。

將近凌晨看完,他伸手要關燈時,手機在枕頭邊嗡嗡地響,是顧拙言。接通,顧拙言在裡面問:「出來嗎?」直接得叫人措手不及。

莊凡心裝蒜地說:「……我已經睡覺了。」

顧拙言道:「把燈關了,別浪費電。」

莊凡心愣了幾秒,趿拉著拖鞋跑到小陽臺朝下面望,不太明的燈下,顧拙言靠著車門站著,不知待了多久。

他掛掉電話就往外衝,攥著手機鑰匙,叮噹叮噹響著,電梯到一樓一開啟,他衝出去,迎著寒風奔到整棟樓外。

顧拙言兀自立著,沒有抽菸,雙手揣在大衣口袋裡,看上去有些孤零零的。

莊凡心邁下臺階,身上的絲綢睡衣不停地抖,涼得像冰雪覆身。邁到顧拙言跟前,還未說話,顧拙言脫下外套把他裹住了,拽近,緊緊地抱住他。

「電話不接,資訊不回,你追我還是我追你?」

顧拙言興師問罪,問得那麼曖昧:「我催你下來了麼?穿成這樣,怎麼不乾脆光著腳?」

莊凡心一點底氣都沒有,心虛地戳著,惶惶地捱罵。顧拙言的眼前閃回出一些片段,教室,顯擺文身被老師抓包,就這麼弱小可憐地立在座位上……此刻的莊凡心膽怯、慌亂,和十七歲時如出一轍。

顧拙言勒緊手臂:「還回去麼?」

他哪有放手的意思,根本就是來接人的。

莊凡心快被凍傻了,用最後一絲清醒分辨顧拙言的深意,搖搖頭,乖順而緊張地說:「不回去了。」

「那去哪兒?」顧拙言問。

莊凡心回答:「你收留我。」

顧拙言拉開車門把莊凡心塞進去,系安全帶時在那冰涼的臉頰上啵兒了一口,狠狠地,留下一塊緋紅的印記。

莊凡心好像被綁架的人質,不敢動,生怕將綁匪激怒然後跟他翻舊賬。

疾馳回公寓,他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走,被拽著袖子,出電梯後愣著沒動,開燈後才反應過來已經進了玄關。

雙腳一輕,顧拙言打橫抱起了他。

莊凡心環住顧拙言的脖子,緊緊揪著對方的衣領,顧拙言抱著他顛了顛,忽然問道:「你那男朋友是騙我的,對麼?」

莊凡心別過臉去,含混地說:「不是……」

「那就是真的?」顧拙言故意順著莊凡心的話,朝臥室走,「和你是同學?沒準兒還是室友吧?」

他感受到莊凡心僵住了,繼續道:「同一屋簷下相處,日久生情?他追的你?」

莊凡心埋著頭,渾身繃緊,拖鞋從腳背滑落。踏進臥室,沒開燈,顧拙言在黑暗中問他:「好上以後呢,分床睡還是鑽一個被窩?」

「……不是,不是!」莊凡心飛快地搖頭,「沒有……」

顧拙言問:「他幹過你嗎?」

窗外的光灑進來,淡淡的,莊凡心伏在顧拙言的肩上,劇烈地喘,月白色的絲綢睡衣像一條波動的銀河。

咚的一聲,他們倒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