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那你矯情個屁。

很刺耳的破塑膠的聲音,莊凡心把水瓶捏扁了:「我的合約籤的是服裝設計師,珠寶設計我做不來。」他望著裴知說的,意思很明顯,不管誰要求都沒用。

裴知便接腔:「尊重凡心的意思,況且一個人也沒那麼多精力,肯定要另請珠寶設計師的。」

程嘉瑪說:「我就是覺得有點遺憾。既然莊總監不願意,那我不勉強了。」她主動招攬,「其實我有朋友是做珠寶設計的,履歷很不錯,也認識不少業內的人,要不組班子這事兒我親自負責吧。」

就此定下來,年前年後大家都有的忙。散了會,莊凡心夾著電腦回設計部,被裴知追上,搭著肩,問他中午在公司餐廳吃還是去外面吃。

莊凡心說:「叫小溫點外賣。」

裴知又問,晚上去家裡麼,外婆唸叨來著,想仨人湊齊吃牛肉火鍋。

「不去。」莊凡心倔倔的,掙開肩膀,「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珠寶設計那事兒,我不幹,切割線我都忘記怎麼畫了。」

再說下去恐怕會惱,裴知哼哈著岔過去,提別的:「第一次在國內辦秀,選個最能讓人記住的主題,對了,要明星走秀嗎?程嘉樹不收費。」

莊凡心沒考慮那麼遠,請明星的話也要契合設計風格才行,再說吧。下午部門會議,定秋裝樣品,一群人說說笑笑倒是很輕鬆。

到下班時間,主管提議聚餐,一是裴知回來,二是打扮得太精心,不做點什麼多浪費。呼啦啦全走了,莊凡心沒去,留在辦公室做時裝展的設計大綱。

華燈初上的一片景兒,掛在窗外,比電腦上的黑體字漂亮多了,他卻盯著顯示器好幾個鐘頭,手旁一包薯片,買飯時鬼使神差地拿的。

碼好大綱,除卻財務部年底做稽核的,silhouette幾乎走空。莊凡心還不走,脫掉毛衣,上身只剩一件短袖t恤,進打樣室幹私活兒。

汽車駛離停車場,顧拙言剛下班,想找轍放鬆,順著通訊錄聯絡一圈,連奕銘出國考察了,陸文在錄製節目,蘇望那金融民工在應酬投委會。

劃到最後一個字母,瞧見莊凡心,顧拙言絕不會承認,他找前幾個其實都是幌子。瞧了會兒,他煩,從榕城回來,莊凡心怎麼沒動靜了?

都親了,摸了,還他媽射了。

應該一鼓作氣,乘勝追擊啊。

情啊愛啊這種東西,忒危險,能摧毀一個正經人。顧拙言雞賊地給莊凡心發訊息,就一枚句號,發出去立刻撤回,插上車鑰匙走人。

莊凡心伏在操作檯上裁褲子,放下粉片,擦擦手,點開訊息時只有一則「對方已撤回」。什麼呀,他迫擊炮似的:「你給我發訊息了?」

「你要說什麼,怎麼撤回了啊?」

「在嗎?」

「被盜號了?」

「你是本人嗎,說一下你初戀情人的生日?」

沒一條回覆,莊凡心咂摸出味兒來,又吊著他呢!八成是欲擒故縱!他上趕著給人家擒,編輯道:「我在公司給你做衣服呢,襯衫今晚就能做好。」

顧拙言駛到路口,紅燈,看完那一串訊息後回:「我剛下班。」

不解釋撤回什麼,也不問衣服,但莊凡心心照不宣地懂了,他撥過去,接通後說:「襯衫要挑選輔料,喜歡什麼樣子的,最好你自己來看看。」

顧拙言一踩油門駛出去,拐彎換道,奔著silhouette去了,結束通話前,瞥見街角的快餐店。

四十分鐘後,莊凡心關掉機器,叮囑過保安領顧拙言上來,他看著手錶走出打樣室,正好顧拙言出現在長廊那頭。

一身西裝三件套,罩著大衣,提包皮鞋,從頭到腳都是高階精英的款派,但左手拿著一大包麥當勞,右手掐著一杯麥旋風。

莊凡心眼發直,穿堂風打在身上都不覺冷,顧拙言走近了,蹙眉看他:「搞設計還是割麥子,把你熱得。」

莊凡心不辯駁,拿過麥旋風就吃,進操作間,兩間教室那麼大,但裝置羅列顯得狹窄。剛做好的襯衫放在操作檯上,顧拙言捏著肩線一拎,輕嗅,沾著莊凡心身上的古龍水味道。

「喜歡嗎?」莊凡心問。

顧拙言不正面答:「選什麼輔料?」

莊凡心拿起布卡:「衣領加了點線條設計,」又抄起稿圖,「你看看,面料我決定,你選選顏色。黑色怎麼樣?」

顧拙言說:「像死了人戴孝。」

「……」莊凡心翻一張,「紅色呢,很正的顏色。」

顧拙言說:「混天綾似的。」

莊凡心再翻:「藍色中意嗎?」

顧拙言說:「車間技術員。」

啪,莊凡心把厚重的布卡撂了,拿起麥旋風大口吃,一邊吃一邊罵咧咧的:「你不喜歡就明說,我再改設計,陰陽怪氣!當年買腳踏車就這個德行!」

想起買腳踏車,顧拙言想笑:「腳踏車讓隨便試,你這讓我幹選,我怎麼知道。」

「那你試啊,試唄!」莊凡心把襯衫抖摟開,「不合身我把縫紉機吃了!」

顧拙言低頭解表扣、袖口,脫下大衣和西服,往莊凡心面前挪一步,脫掉修身的馬甲,還剩襯衫,他扯下領帶,流光溢彩的暗紋映著白熾燈,掛在了莊凡心的脖子上。

莊凡心不兇了,綿了,握著麥旋風手冷心熱,顧拙言又朝他挪一步,一拳距離都不到,解紐扣,從第一顆開始解,寬闊的胸膛一點點露出來。

全解開,顧拙言脫下襯衫,惡劣地扔在莊凡心頭上,他經常這麼扔顧寶言,那丫頭會撒潑,眼前這個老實待著,竟被罩著頭沒動。

拎起那件新的穿上,顧拙言順襟一摸:「沒釦子就讓我試,開衫兒麼?」

莊凡心哪還有氣焰:「我忘了……」

顧拙言無語地笑,抬了手,捏住罩著莊凡心的那件朝上提,嗓子沉沉的:「怎麼這麼老實。」一邊說,一邊發了壞,「也對,沒有自己掀蓋頭的。」

撩起那襯衫,露出莊凡心的臉來,晶亮的眸子像初春的湖,顫悠悠融冰,閃得厲害。顧拙言輕輕印上那嘴,麥旋風味兒的,叫人想嘗,嚐到了忍不住暈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