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謀殺初戀啊!

莊凡心被搡到一旁,顧拙言奪過他的刀,一手按住雞腿,手起刀落剁成大小均勻的雞塊。換刀換案板,將洗乾淨的菜蔬也一一切好,細絲薄片滾刀塊,每一樣都十分標準。

臺上還放著手機,顧拙言一瞧是菜譜,太無語了:「你跟著網上現學的?」

莊凡心看呆了,沒答,虧他以為人家對煮飯一竅不通,結果卻是他班門弄斧。他從牆上摘下另一條圍裙,從背後給顧拙言繫上,問:「你會煮飯了?」

顧拙言重新打雞蛋:「會了。」

「可是你家有保姆啊。」莊凡心無比驚訝,「你什麼時候學的?」

顧拙言盯著蛋液攪成的漩渦,隱瞞道:「留學的時候。」他轉過身,這套房子並不寬敞,廚房更為狹窄,面對面站著僅兩掌距離,「炒蛋麼?」

莊凡心說:「做美式雞塊用。」

顧拙言點點頭,出國這麼些年看來也學會幾道菜,等莊凡心用盤子挖出一堆麵粉,他恍然大悟,就他媽是炸雞唄!

莊凡心下手料理,粘上滿手的麵粉,再碰蛋液,麵粉變成麵糊附著在手上,寬鬆的襯衫袖子微微滑落,他在腰上來回地蹭。

「怎麼做著菜還撓癢癢?」顧拙言蒸上了螃蟹,正閒著,步至莊凡心右側輕瞄,然後握住了那截細手腕。將袖子挽上去,碰到手錶,嘀咕了一句比蒙奇奇還舊。

莊凡心說:「是我爺爺的遺物,所以一直戴著。」

顧拙言拍一下對方的肩以作安慰,沒走開,立在旁邊觀察,看莊凡心白皙修長的手指沾滿面坨,他發表看法:「其實,還不如叫個肯德基。」

莊凡心揮揮手:「你閃開,不然我摸你一身。」

「過河拆橋,誰剛才幫你幹那麼多?」顧拙言先發制人動了手,蘸一點麵粉抹莊凡心臉上。揚起的粉末鑽進眼睛裡,莊凡心不停地眨:「你謀殺初戀啊!」

顧拙言把人扳過來,那兩眼飛白刺激得流了淚,他隨手抽張紙就擦,莊凡心痛叫:「那是廚房用紙!」

顧拙言再抽一張柔軟的,沾了水,輕輕覆蓋在莊凡心的眼皮上,從眼角擦到眼尾,反覆幾次,將濃密的睫毛染得溼亮。已無兩掌遠,近在咫尺,莊凡心撩起眼簾正對顧拙言端詳他的雙眸。

臉頰面粉斑斑,顧拙言看著莊凡心噗嗤樂了。

莊凡心不覺窘然,只在對方久違的開懷笑容裡失神,索性傻站著讓顧拙言笑個夠,那廝笑罷便挑刺:「趕緊炸雞啊,我都餓死了。」

耗時一個鐘頭,總算忙活出三葷兩素,除了炸雞是莊凡心做的,其他四道都是顧拙言的手筆。但莊凡心有一盅燉了三四個鐘頭的鮮湯,姑且找回點面子。

狗都餓傻了,三張嘴吃得盤光碗淨。

顧拙言很中意那盅湯,喝了兩碗。莊凡心王婆賣瓜:「北方比較乾燥,這個湯清淡潤肺,剩下半盅你帶回去喝吧。」

顧拙言說:「以前胡姐就很會煲湯,這邊家裡的阿姨手藝差點。」

「你喜歡喝的話,」莊凡心又毛遂自薦,「我可以給你煲,你要是覺得白喝不好意思,就……下次擊劍的時候讓我兩招。」

顧拙言拒絕:「競技場上沒有退讓。」

莊凡心笑道:「好啊,那什麼時候再一起競技?」

顧拙言感覺被繞了進去,一筷子搶走最後一塊炸雞,嚼幾口嚥下:「你就是吃這些胖了十斤?」

莊凡心放下筷子:「很明顯麼?」

「看不出來。」顧拙言說,「不過一抱就知道了。」

明明說得稀鬆平常,莊凡心卻很心動,也很不服,哪兒抱了,不過是手掌按了他一下。

吃飽的午後有些倦懶,邦德直接癱在沙發上睡了,電視開著,顧拙言沒怎麼看,倒是看了兩次手錶。莊凡心早有準備,從茶几抽屜拿出一隻遊戲手柄:「知道你不愛看電影,我買了遊戲。」

工作以來打遊戲的時間不多,好久沒碰了,顧拙言開始玩兒,問:「就一隻?你玩兒麼?」

莊凡心雖然學會了擊劍和吉他,但遊戲依然不太行,也沒什麼興趣,他上樓把蒙奇奇拿下來,安安靜靜坐在一旁縫補。

顧拙言在激烈的遊戲裡戰鬥,肌肉都繃緊了,莊凡心則穿針引線,神思一派放鬆。他們把這段午後揉散了,磨碎了,重新拼合起來,猶如多年前的日子,扔著書包關在一間房內,各做各的但心意相通。

夕陽將落時顧拙言才走,牽上德牧,拎著半盅湯水,開啟門說:「別送了,我認識路。」

莊凡心便扒著門框,目送顧拙言走到電梯外,有點滑稽地喊:「有空常來玩兒啊。」

顧拙言還嘴:「來給你做飯?」電梯門開啟,他拽著狗進去了,在門閉合之前伸出手臂揮了揮。

驅車上路,顧拙言的心情還不錯,半路接到秘書的電話,得知孟總的老媽已經穩住病情,問他之前預備的補品和花籃是否要用。

「送我家吧。」顧拙言回家換身衣服,等周強把東西送來,他再次出門去醫院探病。

節假日人不太多,高階病房更是冷清,顧拙言探望老人沒花費多久,但在病房客廳和孟總聊了半天,把約好要談的內容趁機談完了。

離開時已經天黑,繞出住院部,快到醫院正門時一輛救護車開進來,周圍頓時有些堵塞。顧拙言等著過去,隨意瞥向正衝大門的門診樓,看見莊凡心走了出來。

白天見面時沒生病,莊凡心來醫院幹什麼?在這邊也沒有親戚朋友,總不會是探望病人。

顧拙言掏出手機打過去,盯著莊凡心朝外走的身影。接通了,他說:「喂?是我。」

「怎麼了?」莊凡心問。

「我打火機不見了,是不是落你家了?」顧拙言撒謊,「你幫我找找。」

「好,我回家以後看看。」

「你現在在哪兒?」

莊凡心也撒謊:「沒水果了,我在逛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