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伺候月子。

巷尾,顧拙言牽著邦德出來,假借遛狗之名刺探莊家的情況,莊凡心說要出櫃,算下來三四個鐘頭過去了,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流連在大門外,顧拙言給莊凡心發資訊:「怎麼樣了?」

莊凡心回:「我發燒了。」

顧拙言看完就忘記旁的,把狗轟回去,跑社群診所開了退燒藥,等趙見秋來開門,他才恍然想起來出櫃的事兒。

「小顧來啦。」趙見秋很熱情,「昨晚凡心打擾你了。」

顧拙言忙說:「沒有沒有。」

他瞧對方的反應,這是矇在鼓裡,還是出櫃成功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順眼……他遲鈍地問:「阿姨,叔叔沒在家?」

趙見秋說:「去洛杉磯看凡心爺爺奶奶了。」

顧拙言點點頭,只這三天假期飛一趟美國,難道有什麼事兒?他寒暄完上樓,進臥室見到莊凡心,那人躺在床上就一小坨,燒得迷迷糊糊的。

鎖好門,顧拙言坐床邊喂莊凡心吃藥,說:「就自己躺著,怎麼不和阿姨說一聲?」

莊凡心老實作答,不敢。看顧拙言目光微滯,他纏上去,摟住顧拙言的腰身枕對方的肩,說,都是你弄的,哪好意思讓我媽知道。

顧拙言疑惑:「我昨晚用被子把你裹得嚴實,不該受涼發燒。」

莊凡心默了會兒,像習武之人出招前運功提氣,一點點釀著,釀到情緒純熟,將昨日如夢的繾綣,今日的肉痛筋酸,連上他們之前的點滴瑣碎,一併混著吐出來:「是被你操的!」

字咬得格外重,沾著粗礪鄙俗的味兒,很莽,很痛快。莊凡心糙野了這一句,叫顧拙言低垂的眼神一渡,軟乎了,拽下對方的衣領舔那枚牙印。他唇舌的溫度高熱,舔得顧拙言吐息凌亂,攬著他,手掌不住撫摸他的脊背。

情到濃時大抵如此,發著燒仍要浪蕩,另一個理智殘存唯獨禁不住這點誘惑,沒做出格的,單就傍著,貼著,有話講便撩撥,無話可講便交頸剮蹭,俗稱親熱。

莊凡心靠在顧拙言懷裡睡熟,燒得鼻腔乾澀,時高時低地打著氣悶的小呼嚕。顧拙言將人擺置得翻個身,褪下褲子,掏出消腫的藥膏抹在後面,他夠牲口的,第一回就把心頭肉霍霍成這樣。

後腦挨住枕頭,莊凡心和幾個月大的娃娃一樣敏感,霎時就醒了。他惺忪地拉住顧拙言的袖口:「要走麼?」

「不走。」顧拙言說,「給你把作業寫了吧。」

莊凡心安心了,卷著被子沉入睡眠。

桌上散著一沓畫稿,畫的是國王冠冕,顧拙言記得莊凡心在acc比賽中的奪冠設計就是冠冕,叫「白棋皇后」,設計融合了中國圍棋的元素,線條圖案也與圍棋棋局的走勢相關。顧拙言將畫稿放好,莊凡心睡覺,他把元旦作業麻利兒地辦了。

真是累狠了,莊凡心一覺睡到日暮四合,眼睛都有些腫,顧拙言擰溼毛巾給他擦臉,勾著嘴角總是笑。

他嗓音沙啞地問:「你笑什麼?」

顧拙言說:「我感覺自己特像在伺候月子。」

莊凡心不幹,還想鯉魚打挺竄起來,沒成功,咋呼聲倒是把趙見秋給招來了。顧拙言馬上擺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兒,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藏好那支消腫藥膏,一開口叫阿姨,趙見秋只覺得這孩子哪哪都招人喜歡。

「小顧,我煮好飯了,湯還要燉一會兒,你留下來吃。」

「謝謝阿姨,我回家吃吧。」顧拙言說,「我得看著我妹,不然她吃個飯折騰我姥爺。」

趙見秋說:「那湯燉好你拿回去一盅。」

顧拙言鬆口氣,他可不敢留下來吃飯,就算趙見秋沒有火眼金睛,估計也能洞穿他和莊凡心那點貓膩。畢竟他們倆當下正迷呢,上頭。

門關上,一方臥室陷入安靜,沒鬧完的不再鬧,顧拙言摸摸莊凡心的額頭,燒已經退了。

莊凡心抿抿嘴,終於說:「我沒告訴我爸媽。」

「嗯,看出來了。」顧拙言也終於問,「叔叔飛美國了?」

莊凡心說:「我爺爺病了,一進家我爸正收拾東西,所以我沒告訴。」他自覺食言理虧,「對不起,等我爸回來我就說。」

顧拙言不在意,說不說都行,什麼時候說也都行,怕莊凡心太當回事兒有負擔,道:「一點都不著急,你甭糾結這些。」

「那怎麼行!」莊凡心一臉真摯,「我和你睡了,我得對你負責啊。」

顧拙言差點笑得英年早逝,怪不得一覺醒來就要出櫃,竟然是這麼想的,莊凡心純潔得也太他媽邪門了。

臨走,顧拙言把藥膏給莊凡心,囑咐他一天抹幾次,抹多少,莊凡心不想聽那麼仔細,把藥膏壓枕頭下:「我自己知道。」

顧拙言說機密般湊過去,捻著莊凡心的耳垂:「只許擦藥,不許自己玩兒。」

莊凡心遲鈍了五六秒,也顧不得痛了,拿著蒙奇奇把顧拙言砸出了門。腳步聲漸遠,他回去立在窗臺後,顧拙言後腦勺長眼似的,出門前回頭望了過來。

聽說羅密歐和朱麗葉就這樣望。

大鐵門閉合,顧拙言走出去一截手機振動,他把湯盅倒個手,摸出手機看都沒看就接通了:「喂?」

「是我。」久違的顧士伯。

作者有話要說:莊凡心真的挺虛榮,給裴知發簡訊:我也發燒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