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顧拙言幾乎暈桌上了。

莊凡心兩股戰戰:「據說很疼。」

網上也這麼說,顧拙言無法否認:「是,尤其是第一次。」

莊凡心小聲道:「我從小就不怕疼。」

顧拙言莫名眼眶發熱,不是要哭,說不清是哪種滋味兒,他手掌上移,坐墊似的兜住莊凡心的屁股。

安靜得過分,連輕喘都聽不見了,顧拙言狐疑地開啟燈,只見莊凡心軟在枕頭上,怕疼得出聲掃了興,嘴裡竟然咬著他脫下的上衣。

「你他媽……」顧拙言把衣服拽出來,連著人也抱起來,再強烈的渴望也抵不過此刻的心軟,他順著對方的脊背輕撫,「不弄了不弄了。」

莊凡心惶恐道:「是不是我搞砸了?」

顧拙言的心此刻是泥塑蠟鑄,漸漸化成一灘滾燙的水,他摟著莊凡心說:「和你搞柏拉圖是不可能的,但也不該這麼匆忙,還有,你在我這兒挺珍貴的,疼了傷了,我捨不得。」

關燈躺好,雖然偃旗息鼓,但畢竟是血氣方剛的小夥子,倆人用手處理了一下,也還成吧!

隔壁還亮著燈,陸文一想到從小到大的好兄弟在入洞房,激動得難以入睡,他在裴知的床邊坐下,問:「你和小鄰居是同學?」

裴知正看書:「不是,我高三了。」

陸文驚訝道:「我生日靠後,那你就比我大快兩歲?」自來熟的第一步,叫得親暱些,「小裴哥?」

裴知笑著應了聲,合上書,發覺陸文看他的眼神有些探究,緊接著確認他也是gay?他點點頭,開玩笑說:「我們都是,你難受嗎?」

「我難受什麼。」陸文吸吸鼻子,「我的樂隊棄我而去,我爸揍我一頓也不找我,我難受這些還差不多。」

那天聽莊凡心在電話裡講過,裴知問:「那你媽呢?」

陸文頓了幾秒:「難產死了。」一般這樣問的人都會對他道歉,他已經做好說「沒關係」的準備。然而裴知也頓了幾秒,輕聲說:「這麼巧,我也是。」

彼此的目光變得相似,自憐的,逞強的,更厚重的是一份遺憾。陸文回自己床上,激動勁兒消失殆盡,一沾枕頭覺出濃烈的疲憊。裴知關了燈,也躺下,沒想好要不要說句「晚安」,先想到「同是天涯淪落人」這句詩來。

「你有物件麼?」陸文忽然問。

「沒有。」裴知緊了緊被子。

「小鄰居是我兄弟的,你可別那什麼。」

裴知沒忍住:「……傻逼。」

那點同病相憐的情感僅維持了十秒鐘,一陣死寂,就在彼此以為對方睡著的時候,枕邊的書掉在地上,同時驚起兩聲低呼。

「你這麼好看……為什麼沒物件?」陸文又忽然問。

「你也挺帥的,為什麼沒女朋友?」裴知巧妙地避開。

「我不屬於任何一個女人,我只屬於音樂。」

裴知差點又罵一句「傻逼」,看在莊凡心和顧拙言的份上,也看在那聲「小裴哥」的份上,他勸道:「你熱愛音樂,以後可以考音樂學院,那現在就應該好好學習,動輒曠課小半月,難道音樂就能搞好嗎?」

陸文哼唧起來:「可我不喜歡學習,只想搞音樂。」

裴知說:「所以你搞來搞去,樂隊背叛你,你爸暴打你,你覺得爽嗎?」

「我……」陸文嘴硬,「那幫孫子王八蛋,幹什麼怪我!」

「不怪你,但你應該意識到,只砸錢是留不住樂隊的,也說服不了你爸,更搞不出什麼好音樂。」裴知耐著性子,「無論如何你才十七歲,該上學上學,該補課補課,不然以後跟個文盲似的,你混娛樂圈嗎?」

陸文拍床:「操,你一語驚醒夢中人啊!」

裴知氣得翻身,「……傻逼!」

天還沒亮,走廊腳步聲紛亂,許多遊客去海邊看日出。他們也陸續醒了,下樓吃早餐,順便商量一下今天的行程。

陸文坐在顧拙言對面,挑了挑眉毛。

顧拙言嗆了口粥,那盒岡本完好無損,但他在對方眼中已經沒了清白。莊凡心啃牛角包,感覺陸文看他,主動問:「昨晚睡得好嗎?」

「特別好!」陸文擎等著呢,「你們倆昨晚睡得好嗎?」

莊凡心臉一紅,他和顧拙言睡的一張床,還親熱了,而且對方知道他們在談戀愛。他害羞地點點頭:「挺好的。」

顧拙言看一眼莊凡心的情態,別吧,什麼都沒發生你害哪門子臊?再瞧桌對面的陸文,怕那廝多想,於是在桌下踹了一腳。

陸文痛呼一聲:「幹嗎啊?怎麼恩將仇報,我昨晚送你——」

急剎車,生生嚥下敏感詞。

莊凡心好奇地問:「你送他什麼了?為什麼送禮物?」

「沒、沒什麼。」陸文現編,「趁著這趟來,送他生日禮物。」

莊凡心連朋友的生日都不錯過,何況是初戀男友的,他立刻問顧拙言:「你過生日了?什麼時候?」

顧拙言好無語:「明年三月。」

莊凡心鬆口氣,沒錯過就好,裴知始終沒說話,看向陸文:「你送的什麼生日禮物?在島上買的嗎?」

陸文支吾道:「那個,就是,橡膠的吧……日本產的。」他抬手比劃,「這,這麼大?分型號的,喜歡哪種就買哪種……」

顧拙言幾乎暈桌上了。

不料莊凡心恍然大悟:「噢,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