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告白?告什麼白?

「我這兩天沒上學,同學們想我不?」

顧拙言說:「不想。」

莊凡心不信:「反正齊楠肯定想我。」

顧拙言說:「他天天踩你椅子。」

莊凡心和齊楠的感情堅不可摧,挑破離間沒用,他挖一勺冰淇淋,嘴裡甜不滋滋地瞅著顧拙言掏書包。顧拙言掏出這兩天的試卷,然後賣廢品似的往床上一撂,傳達老師的指示:「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

莊凡心問:「比賽回來你能給我補補落下的課嗎?」

到時候都是小情侶了,補補什麼都行,顧拙言答應了。他下床去折騰遊戲機,新出的一部買回來還沒碰過,翻出遊戲手柄想玩耍一會兒。

先調出大地圖看看佈局,顧拙言決定闖入食人族為民除害,忽然右臂一暖,莊凡心蹭上來巴結。他偏過頭:「你想玩兒?」

莊凡心虔誠道:「可以嗎?」

顧拙言此刻以一種家長心態自居,孩子就要越洋參加比賽了,想吃什麼就吃點什麼,想玩兒什麼也別攔著。莊凡心高興地接住手柄,手遊菜雞沒碰過大型遊戲,怪激動的。

他進入遊戲後茫然地站在原地,發現遊戲背景是西部世界,沒有具體的故事走向以及明確的任務,所有情節的觸發都依靠自己去探索。

他沒底地看顧拙言一眼,發現對方已經在寫物理作業了。

靠大神只能做菜雞,靠自己才能做戰鬥機!莊凡心戰戰兢兢地獨自上路了,他自然不敢靠近食人族,連民風彪悍的村莊都繞著走,騎著馬一路躲閃,到達熱鬧的城鎮才鬆口氣。

莊凡心問:「我能花點錢嗎?」

顧拙言頭都沒抬:「隨便。」

莊凡心感覺得心應手一些,先去酒吧喝酒、看女郎熱舞,然後去戲院看一場歌劇,再去俱樂部耍德州撲克。他不觸發任何戰鬥,哪裡和平去哪裡,彷彿只想為西部世界貢獻一點gdp。

這工夫顧拙言寫完物理作業,一瞧螢幕,「他」在俱樂部輸得快傾家蕩產了。

「莊凡心,」顧拙言不禁出聲,「負債會被打。」

莊凡心驚嚇道:「我不想打!這遊戲怎麼充錢?」

顧拙言說:「不能充錢。」

莊凡心耍完這一局趕緊撤,離開俱樂部,站在門口茫然地張望。「哎?」他奇怪道,「怎麼看不見馬?」

系統彈出提示,耍牌期間一輛汽車疾馳經過,馬被撞死了。

莊凡心一愣,握著手柄滾一滾小巧的喉結,不太敢看顧拙言的表情。房間內的氣氛逐漸尷尬起來,顧拙言面沉如水,如寒冬臘月俄羅斯伏爾加河的水。

半晌,他剋制著說:「明早還去機場,早點睡覺吧。」

莊凡心輕輕放下手柄,抱上一摞卷子立刻閃人,臨走不好意思地請求:「我家一個多月沒人,幫忙收收信和報紙什麼的……」

顧拙言起身相送:「知道了。」

走到臥室門口,莊凡心開啟門卻急剎車,弄得顧拙言撞他後背上。他轉過身,距離有點近地看著對方,小聲問:「明天你去機場送我嗎?」

顧拙言說:「又不是不回來。」

莊凡心嘀咕道:「你朋友走的時候我都去機場送了,你不該送送我啊。」

撒什麼嬌,剛才馬死錢輸的怨氣消散掉,顧拙言說:「逗你的,已經跟司機打了招呼,明天送你們去機場。」

週六一早,越野車停在莊凡心家門外,顧拙言坐副駕駛,莊凡心一家三口坐在後面。抵達機場後與裴知匯合,莊顯煬去換登機牌並辦理託運,趙見秋和裴知的外婆寒暄交談。

莊凡心拎著一隻大袋子,遞上:「給,好沉。」

顧拙言接住,充當一會兒壯勞力,等所有事項辦好後便往安檢口移動。他和莊凡心並肩走著,人家的父母都在,也不需要他叮囑些什麼。

走到隊伍外,兩個人無言相對片刻,有些神經病。莊凡心問:「你什麼時候的飛機?」

顧拙言答:「明早,比你遲一天。」

莊凡心沒有其他要問,祝你比賽順利也早已說過,但是又不太想就這麼拜拜。偏偏顧拙言也耐心十足,不催不趕的,一起耗著工夫。

奈何時間終將流走,十分鐘後,莊凡心聳聳肩膀:「我走了啊。」

顧拙言回遞袋子:「別忘拿了。」

「是給你的。」莊凡心倒退著走兩步,「上週日我去商場買的,榕城特產,你明天回家帶上。」

顧拙言心頭一熱,出國前那麼多事情要準備,還給他買什麼東西。他立在原處,相隔兩步距離輕聲說道:「怎麼想把你也帶上。」

莊凡心不知是什麼感覺,他跟裴知沒有過這樣,跟齊楠也沒有過,他隱約地、不可置信地認為……這是曖昧。

他一驚,什麼鬼啊,趕忙岔開話題:「我要排隊安檢了。」

顧拙言問:「會想我麼?」

莊凡心裝作沒聽見,丟下一句「拜拜」就跑去排隊,匯入密集的隊伍中,那顆順毛的腦袋時不時向後轉,轉半圈就停住,一直忍著沒有回頭。

一過安檢徹底沒了蹤影,這場送機到此結束。

顧拙言轉身離開,手機叮的一聲,進來一條簡訊。

就一個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