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已經看上別人了。

最後繞到莊凡心的畫架旁,顧拙言問:「你們是抽象派?」

莊凡心嘻嘻哈哈的:「只是半成品,人像為基礎進行創作。」他將畫取下塞進畫筒,「下週上課拍完整的作品給你看。」

顧拙言說:「難看的就別拍了。」

這間畫室沒有畫畫難看的,各人履歷都很漂亮,但莊凡心沒有吹噓誇讚,想讓顧拙言在低期望值下有個驚喜。他收拾得差不多了,然後將今天做模特的薪酬支付給顧拙言,一共一百元。

顧拙言沒想到有朝一日靠靜坐幾個鐘頭賺一百塊錢,而午飯花掉了兩百,他張手接住鈔票,掌心暴露出一張窄窄的小紙條。

「這是什麼?」莊凡心問。

顧拙言說:「聯絡方式。」

莊凡心立刻懂了,肯定是顧拙言繞一圈看畫時被塞的,他挑一挑眉毛,嘴裡輕喊著「哎呀呀」來起鬨。

顧拙言沒理會,去擺滿雕塑的房間找到顧寶言,準備撤了。人們陸續離開畫室,時間尚早,這裡又位於市中心,於是大家三三兩兩地結伴去逛街。

那罐爆米花從腦海閃過,莊凡心也不想回家,問裴知:「咱去看電影吧?」

「今天不行,我要去一趟菜市場。」裴知和外婆一起生活,今天輪到他燒飯。顧寶言在旁邊聽著,主動說:「小莊哥哥,我有時間!」

眼下也只剩顧氏兄妹,莊凡心根本不考慮那個兄,畢竟是連黃飛鴻大戰鬼腳七都能睡著的奇人。但他稀罕那個妹,答應道:「走,我請你看電影。」

莊凡心和顧寶言一拍即合,大手牽小手走路不打滑,邊走邊商量看什麼,走出去十幾步後終於想起來還有一人。

他們回頭一瞧,見顧拙言拎著琴盒跟在後面,說可憐吧,可那挺拔的身姿看著比誰都颯,說孤單吧,那一臉冷淡的表情明明透著生人勿近,熟人也別惹。

莊凡心體貼道:「你先回家吧,我帶小妹看完電影把她送回去。」

顧寶言更直接:「哥哥拜拜。」

顧拙言滾一滾喉結,嚥下一絲旁人瞧不出的委屈,他這麼高大的一個活人,居然就這麼被撇下並驅逐了?

按照平時的脾氣,他二話不說打車走人。

但今時不同往日,一份喜歡足以令人大幅提高忍耐力。

顧拙言隨便尋了個理由:「她跟著別人我不放心,一起吧。」

莊凡心原本怕顧拙言沒興趣,這樣當然更好,兩個人把顧寶言夾在中間,他揹著畫筒,顧拙言拎著琴盒,慢慢溜達到電影院裡。

週末人很多,熱映的片子幾乎都在排隊,莊凡心和顧寶言決定看一部迪士尼真人電影。進入放映廳,莊凡心坐在中間,電影開始前和顧寶言討論原版動畫,迅速跨越了年齡的代溝。

顧拙言感覺被孤立了,拿出手機搜尋一下原版故事,好沒勁啊。

放映開始,廳內僅有大熒幕散發出亮光,偶爾有一點小孩兒的咋呼聲。莊凡心既喜歡看電影,又喜歡吃薯片,此刻整個人洋溢著幸福。而顧拙言生來就不喜歡看電影,無論什麼題材,兒時顧士伯和薛曼姿帶他去影院看,他往往跑出去待著。

十分鐘後,顧拙言的目光移到前面人的頭頂,感覺有點禿。

又過去十分鐘,他一整天沒休息過的身體湧起疲憊,電影再催化一番,於是閉上眼開始睡覺。

莊凡心的餘光注意到顧拙言的狀態,待人睡熟,他探手過去托住顧拙言的下巴,輕輕將顧拙言的頭攏向自己,並提供一邊肩膀。

顧拙言靠著莊凡心的肩頭睡覺,呼吸均勻,比白雪公主被王子吻醒之前還安然。莊凡心卻有點累,為補充體力,拿來顧拙言那份爆米花開吃。

一直一直,電影情節層層推進。

隨著影片進入高潮,廳內的小孩兒激動地尖叫起來。顧拙言被吵醒,閉著眼睛微微動彈一下,惺忪片刻後,他慢慢睜開了雙眼。

莊凡心小聲問:「醒了?」

顧拙言仍靠著,額頭蹭著對方的脖頸,耍無賴地說:「你怎麼吃我的爆米花?」

莊凡心剛拿一顆,聞言蜷起手:「又沒吃完……」

顧拙言伸手過去,小半桶的爆米花他不碰,探指在莊凡心的手心裡一勾,將那一顆被捂熱的搶走。吃進嘴裡,他裝蒜道:「不好意思,不小心把你的搶了。」

他把人家的肩頭枕得又酸又熱,頭髮絲扎得人家皮膚癢癢,偏偏還為一桶爆米花糾纏,這時又扮良心發現,說:「我還你一個吧。」

莊凡心沒明白,只感覺到顧拙言又伸手過來,往他手心塞了一小顆什麼。他在昏暗的光線下檢查,是小紙團,展開是那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

「什麼意思?」

顧拙言表明態度:「不存,不要。」

莊凡心微怔:「為什麼?」

顧拙言衝著那耳邊,低聲說:「已經看上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