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我媽瞪了他一眼:「女兒胡來,你也跟著胡來?」

我剛要脾氣,我爸做了個手勢。

「瑄瑄不會胡來。」他說,「你什麼時候見過閨女胡來了?」

他這麼一說,我媽也啞口無言了。

「還是那句話,我要求的是正式的比賽。」我說,「就像您和衛叔叔。小楊叔叔,還有我爸比賽那樣的。正式的。」

我媽狐疑地看了我半晌,她終於點點頭:「行。」

我要和我媽單挑的訊息,頓時被親友們給放了出去,所有的人都激動起來!

多年來,沒人打敗過我媽,連她的丈夫都輸了,現在她的女兒居然跳出來,叫囂著要打敗自己的媽媽。這實在是很讓人感興趣的一件事。

比賽定在週六下午兩點。

賽前的晚上,我爸悄悄問我到底有沒有把握,他說他觀察了我一個禮拜,現我根本就沒有練過任何功夫,他實在疑惑到了極點,所以忍不住來打探。

我笑起來,我說,或許我打不過任何人,但我唯獨能夠打敗媽媽,因為我這些功夫,是全然針對她一個人訓練的。至於更多的,就沒法解釋了。

我爸滿懷疑惑地回了自己的房間,我甚至懷疑他會把他「刺探軍情」的所得告訴我媽。

等他關上門離開,我再度開啟電腦,開始看第一千零一遍錄影。

我媽和所有人對陣的錄影。

去歐洲之前,我找我爸要了所有的影片,我將它們儲存在自己的電腦裡,幾乎每天晚上都會拿出來仔細研究,到一年之後的如今,我媽在比賽中那些出劍的動作,我閉著眼睛都能在腦海裡回憶出來。

她非常冷靜,十分沉著,而且無論對手強弱,從不輕敵。比賽的前面階段,她永遠會留出大量時間來觀察敵手,她對敵手的觀察敏銳到了極點,而且從不心急取勝,所以最後,她總會逮到對手的漏洞。

可是如果,面對的是個全身上下都是漏洞的人呢?她到底該攻擊哪一個點?她會不會因為敵人全然沒有武功而徹底懵?

我暗自樂了起來。

週六下午兩點,局裡的練功房內人頭攢動。

其實我真沒想到會來那麼多人。換好衣服我一出來,活活給嚇了一跳!

「別怕,當他們都是圓頭白菜」,我爸在我身後,低聲說。

我握了一下拳頭,點頭道:「好」

出來時,我媽已經換了衣服,站在當地。她的手裡有一柄劍。

我爸看看我,問:「是用刀,還是用劍?」

我搖搖頭,我不想用武器,還是那句話,親人間用真正的兵刃讓我……

我爸詫異我,又看看我媽:「她說她不用武器。」

我媽提著劍,呆呆看著我!

我在全場內四處走,走了十幾步。看見一根木棍,於是我拿過那根木棍。

「就用這個。」我對我爸說。

那倆,表情全都傻了!

「就用這個了。」我笑起來。「我不會刀劍,拿了真的反而容易傷人。」

然後我走到媽媽面前,將木棍一提:「可以開始了麼?」

我覺,媽媽在用力壓抑極度的驚訝,然後她說,她也不用刀劍了。

母親也用一根竹棍替代武器。

母女彼此一禮,比賽開始。

說實話,一開始我是十分害怕的。我從來沒和她動過手,儘管心裡有把握,但是一旦實戰,我還是忍不住膽怯。

十幾招之後,全場譁然!

所有的人都看出來了,我根本就不會功夫,只是拿著木棍亂打亂戳。媽媽則在我這些混亂行動中跳來晃去,靈活得像只獼猴。

「……瑄瑄!你這是幹什麼」,我聽見媽媽低聲喝叱,「你根本不會武功還來和媽媽比賽」

可我不管那些,只專注把所有的精神放在那根木棍上,我知道我所能有的,只有這根棍子,我也很清楚它該去往何處。我是如此弱小,因此只能進攻,不能後退。

場內的喧譁,漸漸止息,因為大家覺,雖然我不會功夫,但我竟然能不輸!媽媽在我面前把那根碧綠的竹棍舞成了一片綠幕,可我每次都能躲過去,甚至有一次,我還戳中了她的肩頭。那一下子,全場像爆炸了一樣出歡呼!從來沒人能用武器接近我媽,恐怕我是第一個戳中她的人。也就是在她那一愣神的功夫,我已經有了十足的取勝把握。耐心纏打了一兩百個回合之後,那個我等待良久的空隙終於出現!

那是我媽防守得並不那麼嚴密的下盤,我早就知道她足夠靈活警惕。但卻並不是真的滴水不漏,我看得見那個很少有人能注意到的漏洞。萬分之一秒,見縫插針般,我將手中木棍伸過去,輕輕一絆!

我媽站立不穩,她猝不及防。腳下一滑,恰恰就在那一瞬,我手中的木棍,尖頭正正頂上了她的胸。!

時間,停止。

比賽場內,在一片死寂之後。爆出無比巨大的歡呼聲!

我媽輸了。

我放下木棍,滿心歡喜地回頭去場外的爸爸,然而奇怪的是,他並未如其他人那樣面露喜色,那是一種無比詫異的神情,我爸直直盯著我,他的表情是那麼詫異。就像看見了一個怪獸!

我被他那詭異的神情給嚇著了。心下有些著慌,我趕緊扭過臉來。想尋求媽媽的幫助,豈料我媽的表情,更讓我驚訝!

她的面色,好像死人一樣慘白。她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我,就好像從來沒見過這麼可怕的存在,她拎著竹棍呆呆站在那兒,可怖的樣子活像一具屍體!

我被嚇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曉墨第一個翻過圍欄蹦上來,他大叫道:「姐姐!你贏了!好棒啊」

我被他給推醒,正想去拉住我媽的手,豈料「噹啷」一聲,她突然扔下手裡的武器,轉過身,頭也不回離了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