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九一章 姑蘇臺的奇妙冒險

吳國。

都城姑蘇。

蘇虹站在街頭,望著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她微微嘆了口氣。

這不是如今經濟達、稅收驚人的蘇州工業園,更不是那個即將勉強塞進地鐵的狹小園林城市。漫長的兩千年,足以使這同一片土地上的人們更替無數代了。

然而,兩千多年前的人其實和現代的人從本質上並無太大區別,他們也一樣喜歡熱鬧,愛城市生活,願意供需平衡日子有保證……

但是這一切延續不了多久了,蘇虹暗想,吳越一戰不可避免,這美麗的姑蘇也將傾覆於勾踐的鐵蹄之下。

但是此刻卻不街頭遐想歷史的時候,遙遙望去,蘇虹能夠隱約看見那座高臺。

按《漢唐鈔》輯6廣微《吳地記》雲:「姑蘇臺在吳縣西南三十五里,闔閭造,經營九年始成。其臺高三百丈,望見三百里外,做九曲路以登之。」

三百丈,或許是有所誇張的數字,但在當時全都是低矮建築的狀況下,蘇虹依然能看見那高聳入雲的建築;其壯麗的身姿。

她此刻還不能有所行動,只需細細觀察以作準備,蘇虹並不知道姑蘇臺上究竟有多少兵,但她想,既然是尋歡作樂的場所,就不太可能有重兵把守。

守在城外直到入夜,蘇虹才開始行動。還沒接近姑蘇臺,她已經覺了好幾對巡邏士兵的蹤影。靜觀了一個小時,蘇虹已經知道該怎麼辦了。

巡邏計程車兵有規律地在臺下逡巡。忽然間,其中一個「咦」了一聲。

「怎麼?」領隊的停下,望著自己的手下。

「……好像,有什麼飛過去了。」那人遲疑地說,一面仰頭望天,想搜尋剛剛的那絲奇怪感覺。

那晚沒有月亮,星光也無比黯淡,厚厚的雲層遮蔽天空,彷彿要一直壓到高臺的頂端。

「是鳥麼?」領隊問,「鴻鵠?」

「也許……」那人猶豫地又看了一眼頭頂上方,什麼都沒有。

「算了,走吧。」領隊說罷。拿起刀繼續前進。

那人也不再說話,他只是,又瞥了一眼黑色的天空。

等眼前這批巡邏士兵走過去之後。蘇虹才輕輕舒了口氣。她此刻,全身如壁虎般貼在簷壁下,不用燈燭舉高湊近照看,根本無法察覺。

四下無人,她輕輕將身體向上翻了兩下,手扳住廊簷,開始往上攀援。

那夜幸好無月也無星,不然。高臺之下的人一定可以清晰看見她猿猴般跳躍翻騰的身影……

一層層往上攀爬,蘇虹的身體幾乎大半都懸在半空中,這對她而言既不危險也不疲憊,之前在深林中。她也曾於高高的樹冠頂端飛奔跳躍。搶奪瑄瑄被猴子給偷走的紅罩衫。

就這麼一直縱深去往高處,到的高臺的最上面一層,蘇虹終於停了下來。

她看見了輝煌燈火。

有悠揚樂聲,縹緲似仙境裡傳來,粉紅色的燈霞像夢一般誘人,春秋時期的夜晚是寧靜動人的,蘇虹伏在長廊外,屏息細聽那似有若無的歌調,唱的詞兒蘇虹並不能完全聽懂,她在吳越地界呆了兩年,卻並沒有接觸多少當地人,因此也只能大致判斷那歌詞的意思,似乎唱的是太湖旖旎風光,逍遙歲月美人相伴。人生如酒今朝取醉……

蘇虹了會兒呆,嘆了口氣。

都要亡國了,還在唱這種調子。勾踐那個死神正拿著鐮刀守在姑蘇城外呢!

不過諫言君王這種事情不是蘇虹的任務,她無聲縱越過白玉闌干,進了高臺內部。

燈光朦朧,它們都在高臺的深處。冒險進入毫不知情的陌生地帶。蘇虹像一條滑膩的魚,小心翼翼將身體從闌干上滑下來,在踏上地板之前,她低頭瞥了一下。

是雪白的木質地板,長長的走廊一直延伸進了建築的內部。

難道這就是那流傳千古的響屐廊?蘇虹暗想,裡頭既然已經被掏空。自己下腳的時候,千萬一定得小心。

饒是如此,當蘇虹輕輕踏時,她仍然聽見了一陣清脆的鈴聲!

蘇虹臉色大變!

……有詐!

按理說,即使地板裡頭掏空,可是蘇虹本身有高的輕功,她落地時的聲響絕對不會過一隻靈巧的貓。但無論怎樣的輕功,她畢竟是一個人而不是一片羽毛……

但地板內部竟然在她落地那一刻。響起了這麼激烈的鈴聲!原來掏空的走廊內部,早已安裝了銅鈴。只要承重面稍微有變化,裡面就會鈴聲大作!

甚至蘇虹開始懷疑,哪怕是一片羽毛落在上面,也會激起裡面銅鈴的反應!

想到這一點,已經晚了,不知從哪裡冒出黑壓壓一群人,他

們一個個手持利刃,所有的目標指向都對準了蘇虹!

剛才那妖嬈的音樂聲早就停下來了。空氣裡,只剩了沉沉的殺氣!

中計了。

蘇虹暗自嘆了口氣,原來吳國早就做好準備,等著她自投羅網。

可即便如此,蘇虹也並不想就此認輸,既然偷偷溜進去的計劃已經不可能實現,那就索性光明正大沖進去好了!

想到此,蘇虹也抽出了長劍。

……整個戰鬥過程,激烈卻短暫,吳國的這些劍士,雖然技藝過了黑屋子襲擊蘇虹的那群人,但是其中,也並無真能與蘇虹抗衡的,甚至在不斷的搏擊過程中,蘇虹漸漸掌握到了這群吳國劍士的弱點:他們的攻擊性很強,但是靈巧度卻不如那些越國人。一旦掌握到這一點,蘇虹甚至開始在內心改寫她早已安排好的訓練計劃……她必須讓手下的越國劍士,以吳國這些士兵的弱點為突破點,也只有那樣,才能讓他們揮出最大的攻擊力。

雖然心裡想著訓練殺人武器的事兒,但是蘇虹卻沒打算對面前這群人痛下殺手,她的長劍所過之處。傷的都是那群人並不致命的地方,於是他們也如黑屋中的那些人一樣,「撲通」、「撲通」一個個栽倒,長劍脫手,再也沒法硬拼下去……

面前阻路的人越來越少,吳國劍手們也漸漸覺察到,來人的功力遠在他們之上,強行阻攔,早晚是阻攔不住的,可也不能就這麼放她進高臺裡面去……

眾人正躊躇間,忽聽有人大喝:「都閃開!」

那聲音,如一聲暴雷!

蘇虹一驚,而其他人聽見這聲音。彷彿聽見了什麼命令,手上長劍紛紛垂下,一個個往後退去。

眾人分開,從高臺深處,走出一人來。

甫見此人,蘇虹不禁在內心喝了一聲彩!

只見這人一身黑衣,身高約莫19o公分,身形健碩,卻不胖,只感覺十分結實。他膚色黝黑,那一副五官,如胸中有大溝壑的工匠拿刀斧大力砍削出來的:濃濃的劍眉。鼻樑挺直。一雙點漆黑目,直視蘇虹的目光卻十分明亮,那裡面不僅毫無戾氣,卻充滿平和寧靜,愈叫人見之可親。

「……吳王」

黑大漢微微一笑:「正是寡人。」

蘇虹不禁莞爾。

她萬萬沒想到,夫差與勾踐的區別反差,竟然到了這樣一個地步:幾乎可以說,倆人好像是由世間截然相反的兩種材料做成的!

「是勾踐讓你來的?」夫差問。

蘇虹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夫差見狀,點點頭,他提起手中長劍:「不管你是哪裡來的,既然要闖進這姑蘇臺,就先得勝過寡人手中這柄劍。」

「刷!」

話音剛落,夫差那柄劍就如颶風捲來,直逼蘇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