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虹看看身旁的范蠡,她覺對方的臉色更加糟糕,范蠡蠕動了一下嘴唇,似乎是想說些什麼,但最終他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何必這麼客氣……」蘇虹勉強笑著,向前了一步。
就在她即將伸手推開那扇門時,身後的范蠡突然喊了一聲:「方夫人!」
蘇虹停下,轉頭莫名看著他。
在那一刻,她看見文種掃了范蠡一眼,那目光,寒冷如冰!
蘇虹回過頭,若有所思望著面前這扇門,她隱約知道這裡面是什麼了。
暗暗在心裡苦笑了一下,她伸手推開門,大步走了進去。
門在她身後無聲關閉,蘇虹全身,完全陷入到了黑暗之中!
有殺氣!
這是蘇虹在第一時間所感受到的,屋子裡一絲光線也沒有,從外面走進來的人,起初幾秒是處於完全盲目的狀態,但是短暫適應期之後,蘇虹開始覺,這是一間極空曠的建築!
靜。
毫無聲響的空間,卻感覺十分巨大。氣流的來去,隱約帶著一些什麼……有人在!
金屬冷冰冰的氣息快接近時。蘇虹驚得一躍而起!
那是一柄劍!
剎那間,四面八方刺來的利刃。將蘇虹周身封閉成了一個罩子,每一柄劍都帶著奪人性命的兇狠!
原來文種打的是這主意,蘇虹心下暗想,他必須得到證實:來人是真的南林處*女,所以才拿這劍陣來檢驗自己——可如果來的並不是南林處*女,抑或南林處*女的劍術抵不過這黑暗中的無數高手呢?……
已經來不及細想了,蘇虹身形飛轉,跳躍縱橫,如一隻蝶兒穿梭於劍林間,那數十柄長劍,竟無一能沾到她的衣角。持劍的眾人見狀。縱聲大喝,手中長劍刺得更快、更準,一時利刃帶起的風聲呼呼作響,向蘇虹頭頂齊齊壓了過來!
蘇虹這趟過來越國,並沒有攜帶武器,她之前在叢林與人對敵,持的也不過是一根枯枝,此刻徒手進入密室,被這幾十柄刀劍威逼,是以一開始除了脫逃外,竟無別的辦法。
「這樣下去可不行!」蘇虹有點焦急,自己手中無一長物,對方卻是手持利刃的劍術高手,久而久之。哪怕是南林處*女恐也得敗下陣來。
這麼稍一分神,劍鋒從她耳畔忽地削了下去!蘇虹只覺得臉頰一涼。鬢角頭有一縷散了下來!
一股怒意衝上了蘇虹心頭!
原來這群人使的全都是致人死地的狠招,蘇虹這才明白,她是進了一場賭局裡:生路只有一條,那就是殺死所有進攻的人!
她被文種關進了古羅馬的角鬥場!
但是此刻再如何懊悔,再如何憤怒也於事無補,蘇虹明白,自己更不可能轉回頭要求文種開門。
除了繼續廝殺,她沒有第二條出路。
在她思考這些的對候,其他人對蘇虹仍兀自纏鬥不休,劍網裡縱越跳脫之際,蘇虹也在窺伺面前這群敵手,她在尋一個空隙,至少先必須弄到一件武器。
儘管面前這群人出招凌厲狠辣、嚴密無比,但屏息觀察片刻之後,蘇虹還是迅捕捉到了一個漏洞:自東邊數第三個人的劍,要比他的同伴慢那麼一點點……
本來這是毫之差,旁人恐怕無法探察到,但蘇虹在深林裡呆了整整兩年,日日以松樹、猿猴這些天然生靈為伍,毫無雜念地浸在日精月華中,白起教給她的修行方法更使她變得敏銳無比,哪怕一根草、一片葉的動靜,都能被她捕捉到覺知範圍中來。
說時遲那時快,蘇虹身形一變。騰挪間,閃身欺近東邊第三人的跟前。只輕輕用手指一戳,那劍士的腕部一陣劇痛!他不覺鬆手,眼前暗紅色身影一閃,那柄劍已然落在了蘇虹手中!
見同伴轉瞬間失了劍,其餘人又驚駭又憤怒!一時數劍齊,目標直指向蘇虹前胸!劍尖所指的女性輕輕一躍,足尖踏著幾柄劍的劍身。竟如輕煙般凌虛而起,自他們頭頂飄了過去!
得了武器,蘇虹不再一味閃躲。雖然眼前是一片刀劍如林,她卻毫不慌張,只在刀劍中飄忽來去,如入無人之境。
「都停手吧!我不想傷人。」
蘇虹的聲音在黑暗的屋子裡響起。原本她是好意,想以此做警告不傷人命,卻沒想到這些人置若罔聞。不僅如此,他們手中的劍竟出得狠!
蘇虹有些著惱,眼前這些人像被文種給洗了腦,除了要她的性命就沒有別的念頭。
既是如此,就別怪我了!蘇虹這麼想著,身形微微一晃,本來盯著她的人,只覺得眼前一花,正愣間。這女子卻如鬼魅般從別處冒了出來!
一時間,只聽「哎喲」、「噹啷」之聲不斷,蘇虹不斷跳躍擊刺,忽東忽西,如穿花之蝶飄搖不定,她手中長劍所過之處,對手的劍一柄柄脫落,人更是「噗通」紛紛倒地。慘叫不斷,一個個不是傷了手腕就是傷了腿……
饒是如此,還有人強力支撐著。繼續與之惡鬥。那人就是一開始被奪走武器的那個,他見同伴紛紛倒的。卻彎腰拾起身邊一柄劍,直向蘇虹刺去!蘇虹心下不耐,手上出劍稍狠了些,那人的左腿雖傷了,但長劍絲毫沒有放鬆力道,數招之後。那劍突然圈轉,直取蘇虹咽喉。勢道之大,勁急無比!
蘇虹沒有即刻躲閃,相反劍尖卻激刺對方心口,她這是逼迫對方收劍自保,可誰知那人毫無退招格擋之意,劍仍朝著蘇虹刺去!
那人來勢太兇,幾乎是以同歸於盡的方式在拼殺,知道不能硬拼了。緊要關頭,蘇虹輕輕一閃,躲開了那一劍。
但此時,她卻已無法收手,只見那人身形往前一衝,「噗」的一聲。蘇虹的劍正中他的前心,一時熱血激噴,濺在蘇虹的手上!
蘇虹大駭!
已經晚了,那人的身子掛在她的劍尖上,就勢扭曲了幾下,嚥了氣。
黑暗裡,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蘇虹抓著劍,止不住喘息,她的腦子嗡嗡亂響!
門被人從外面開啟!
巨大的光亮像洪水般湧進房間。蘇虹一時覺得頭暈目眩,睜不開眼睛!
「……方夫人?!」
有人在喊叫,范蠡從外面衝進來。
被他這一聲從夢裡喚醒,蘇虹手一抖,「噹啷」一下扔掉了那柄劍!
范蠡跑了兩步,卻停住了腳。
只見屋內,遍地歪倒的黑衣人。個個正慘嚎不已,被斬斷的刀劍散落了一地。
蘇虹就子中間,她手中的劍落,劍的尖端,竟挑著一具屍體!劍身從那屍體的前心穿了過去,鮮血濺在白牆上,點點滴滴。屍被劃開的腔子裡,有可怖的黏稠物流淌了出來,糊了一地……
蘇虹面如死灰!
這是她第二次殺人,頭一次是在唐朝。
她又殺了一個,她沒打算殺人,可是眼下這具屍體,膛破肢斷,猶自掛在她的劍尖上……
「……果然是南林處*女!」文種從屋外走了進來,他那原本如生鐵一樣無表情的臉孔,此刻卻浮上了欣喜之意!
「這些都是吾國頂尖高手,他們卻沒有一人能擋住夫人您的劍,足可見您劍術精湛……」
「如果我劍術不夠精湛呢?」蘇虹突然間,顫聲打斷文種的話,「那是不是就會被殺死在這間屋子裡?」
望著這一屋子遍地傷亡,她幾乎想抱頭慘叫了!
文種閉上嘴,微微笑了一下。他的神色裡藏著不置可否的漠然。
「……我來這兒不是為了殺人!」蘇虹聲音裡的顫抖更濃,「我是來……是來報國的,不是來送命的!」
「可您不是沒有送命麼?」文種無所謂地說,「並且您看,他們甚至都無人能近您的身前,您的衣衫上甚至沒有濺到一滴血……」
「可是他們死了!」蘇虹尖叫道。「他們也是越人,他們並無罪!為什麼要逼著我殺他們?!」
文種靜靜望著她,良久,才說:「技不如人,送命也是註定。他們進這個房間時,就已經有此自覺。不讓他們明白一些輕重,他們怎麼可能真下苦功修煉?」
蘇虹盯著文種,她已經憤怒得說不出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