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七六章 影片《隋煬帝之死》的拍攝過程

兩天之後,一部分人員撤離了回去,他們要去準備相應的準備,也要以這一趟得到的資料來嚴密計劃。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走了,方無應留了下來,他必須保護已進入宇文化及視野範圍內的易憲平和舒湘的安全。

易憲平完副散仙的打扮,披著袍子散著頭,仙風道骨的模樣挺像那麼回事,舒湘是他的妹子。而方無應則扮作易憲平的徒兒。

如梁毅所料,他們這夥人在江都的活動很快就落入宇文化及的眼中。那段時間宇文化及也在「忙碌」:他們正在軍隊裡散步各種流言。以此來動搖軍心,比如隋煬帝偏愛江南人,已經不需要來自北方的軍隊了,甚至皇帝還準備了大量毒藥來毒殺禁軍「驍果衛」中的北方人。以此重組由南方人構成的衛隊。然後就像過去的南朝天子那般定居南方等等……這些謠言和當時的部分實情比如煬帝對江南的偏愛正好吻合。將士們聽見了信以為真,人心也開始浮動不安了。

在這種時刻,江都竟然出現了一個術士,聲稱能通曉古今,更四處說宇文化及所在的軍營上空有「龍氣」……這麼大膽的預言,頓時引起了宇文兄弟的注意!

某日,宇文化及喬裝打扮,微服前往了易憲平所借住的雲中觀。他還沒進觀內,易憲平就已經迎了出來,口稱「不知貴人前來,有失遠迎。」

宇文化及心驚,但卻不敢暴露身份。只笑言:「道長何出此言?」

易憲平瞧著他微笑道:「有紫氣湧來,貧道清早就察覺到了。出門一看,果然是宇文將軍到了。」

宇文化及驚訝不已!他確定易憲平絕沒可能見過自己,又為何他一眼就能認出自己來?!

其實宇文化及的照片早就到了易憲平的手裡,甚至何止是照片,之前有控制組人員乾脆冒充花匠混進宇文府中,用針孔攝像機弄到了一段影片。易憲平和舒湘他們,早就把影片看了無數遍了。

但是這麼欺負古人的招數,卻不能使用太多,到了關鍵時刻他們仍然得真刀真槍的上,用真身去應對宇文化及。

那天在雲中觀內,易憲平對著宇文化及一通神侃,言辭之中極盡誇耀之能事,把宇文化及吹得是天上沒有地下無雙,當然光吹捧沒效果,關鍵是,他將宇文化及的過去,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甚至連他鮮為人知的心理動向也一一道明。宇文化及完全被易憲平這通給侃暈了頭,談話愈加深入,最後,他終於問出了心中想問的事兒。

「道長覺得最近天下勢態如何啊?」

易憲平拈鬚想了想:「貧道最近,在看北斗之北,紫微垣十五星的星相。」

宇文化及眼睛不眨一下地盯著他:「道長……可看出什麼了?」

「唔……」

「道長?」

「紫微黯淡,藩衛之星卻亮。」易憲平皺眉道,「有異兆。」

宇文化及壓低聲音:「道長所言的異兆,是指何事?」

「紫微不穩,天下恐怕要……」易憲平說到這兒,故意停住。

紫微是帝星,如今是這顆星出了問題,天下要如何,地球人都知道。

宇文化及心領神會,他點頭道:「既是異兆,道長又有何應對之策?」

易憲平苦笑道:「我一介凡胎。雖略知一點天象,豈敢擅解天機?只不過求得自保而已。」

「如何自保?」

易憲平壓低聲音:「另投明主。在這亂世之中,保全小人一條賤命罷了。」

他笑著,微笑的意思裡面很有些含義。

宇文化及看著他,忽然問:「道長,你看在下的路,還有沒有可能再近一步?」

易憲平意味深長地望著他:「將軍如今位極人臣……」

他把話說到一半,停下來。

宇文化及有點急了:「難道說,再往前就是徒勞了?」

易憲平搖搖頭:「倒也不是不能再往前,只不過得挑選個好時機,另外,將軍身邊也得選出合適的人。不然八字和將軍相沖,與您的前程有損,那可就麻煩了!」

易憲平這番話,深深打動了宇文化及!他竟然站起身,衝著易憲平深施一禮!

「將軍這是為何?!」易憲平假裝驚慌,「這可折殺貧道了!貧道擔不起您這一禮呀!」

他的姿態做得十分惶恐,其中意思非常明白:宇文化及是要當皇帝的人,易憲平的命沒那麼硬,被他施禮擔當不起。

「道長請教我!」宇文化及說,「道長若不嫌棄,請來寒舍詳敘。」

「這……」易憲平故意苦惱道。「貧道一向閒散,怕是守不了將軍府上的規矩呀!」

「哎,哪裡談什麼規矩!」宇文化及慌忙道,「俗禮能免則免,道長不用愁這些!」

易憲平想了想,點點頭:「也罷,若能助將軍一臂之力,貧道也算有點造化了!」

易憲平就這麼被宇文化及請入了府中,當然這也包括他的「妹子」舒湘以及「徒兒」方無應。

進了宇文府中,事情不是就此完結了,他們還有很多工作得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要挑選出適合的人選,到時候跟隨宇文去逼宮。甚至連這些人的隨身兵刃,都被易憲平他們做了一番手腳:他們以做法的名義。悄悄給很多兵刃塗抹上了化學藥劑,使鋒刃的部分在這大半個月之內,漸漸腐蝕受損,這樣一來。即便當時那刻這群人想動手殺雷鈞。也無法辦到了。

在揹著宇文化及做這些詭異事兒的時候,方無應也問過舒湘,

她害怕不害怕。

「怕啊,怎麼不怕?」舒湘笑道。「從現代法治社會跑到一個殺人合法的時代,不怕才奇怪呢。」

「除了怕之外呢?還有什麼感覺?」

舒湘停下手裡的活,想了想:「都被捆得很緊。」

「是說,古人?」

她點點頭:「現代人也被捆得很緊,不過那種捆綁是沉在內心深處的。可是這兒的人,從表面上就能看見無數捆綁——所以我也很清楚自己內心的捆綁是從何處而來。」

「你是說集體潛意識?」

舒湘笑了:「差不多。他們就是我的祖先。他們有的,其實我也有。想擺脫也擺脫不了。」

方無應故意說:「那這麼說。我也是他們的祖先。」

舒湘大笑,笑完又說:「你難道沒有從他們身上看見你自己麼?」

「看見了。」方無應停下手,他回望瞭望屋外沉沉暮色,「看見了很多個我自己。」

「唔……」

「不過舒湘,我現在,已經不再鞭打自己了。」

舒湘沒有說話,靜靜望著他。

「有的時候仍然充滿恐懼,害怕下一秒的變化。」方無應說到這兒。突然笑了起來,「命宮裡又是七殺又是貪狼,能好到哪裡去?」

舒湘也笑起來:「怎麼?算過?」

「很早以前。」他低頭笑笑。「梁所長不是對紫微斗數這些挺感興趣的麼?當初給我算的時候,他看著我的命盤直咧嘴。」

「信麼?對這些。」

方無應沒有立即回答,過了一會兒。他才說:「那是慕容衝,不是方無應。」

「嗯,有區別麼這兩者?」

方無應回頭看看舒湘,他淡淡一笑:「怎麼?開始諮詢了?」

舒湘哈哈一笑:「哪裡,隨便問問而已。」

「一樣的七殺,一樣的貪狼,慕容沖和方無應會有不同。」方無應說,「這是看得見和看不見的區別。」

舒湘微微點了點頭。

「我看見自己心裡那顆七殺星。時時刻刻的挑釁,睚眥必報,恨就恨得要折斷對方根根骨頭,」他回頭看看舒湘,方無應微笑的模樣很是動人,「所謂攪世之賊也。」

「那貪狼呢?」舒湘饒有興趣地盯著他。

「擔憂,對未來的恐慌,無窮無盡的算計……」他說,「手段用盡,總試圖去控制未來的一切走向。此為貪。」

舒湘默默望著他。

「可是算計這麼多又有什麼用?」男人繼續微笑,「連老婆和孩子都算計丟了。」

舒湘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面色似有不忍。

方無應站起身來,走到門口。他突然說:「宇文化及兄弟的命格之中。也有殺破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