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來蘇虹耐下心來,問他到底為什麼不肯拍婚紗照,方無應只說了一個原因:傻。
起來像個呆子!傻透了!」他說他見過的婚紗照裡的是一幅呆頭呆腦的樣子,是以他打死也不會任人家把他弄得像個傻x。
「簡直是強詞奪理!」蘇虹怒道,「沒有新郎這算什麼結婚?!」
「有新郎的,只是新郎不出現在傻乎乎的婚紗照上。」
「到底哪裡傻乎乎了?」蘇虹追根究底。
方無應想了老半天,說:「就是傻乎乎。」
蘇虹徹底無語
那次他們為此冷戰了一禮拜是他們倆第一次冷戰雖然原因是如此的無稽。
然後蘇虹才慢現,方無應不光是不肯拍婚紗照,他對拍照這件事,有著自骨子裡的厭惡。他可以給任何人拍照,並且技巧也很高,知道如何選景取角度,但他自己卻不肯拍照。
這實在是個匪夷所思怪癬。
「那還要不要結婚啊?」蘇虹沒好氣地問。
「當然!」
「沒有婚紗照,算什麼結婚?!」
「咦?婚紗照又不具備法律效應……」
方無應的表情是絕對的無辜,蘇:已經氣得不想再和他溝通了。
最後蘇虹這樣說服自己:在某些點上,方無應這個人實還處在青春期。
他還沒完全長大,至少在拍照這件事上,因為蘇虹從大學同學那兒得知,女友1的外甥上了初二之後,突然也堅決不肯拍照了理由是照片裡的大人們看起來都好傻。
「這個傢伙,到底今年多少歲啊?」蘇虹不由得暗自揣測,「他到底是311歲還是1?哦對了他已經過了四十歲了。可都這麼多年了還沒成熟——這傢伙的青春期還真漫長呢,哼!」
但是蘇虹那位大學同學卻相當羨慕她,拿如今市面流行的話來說,方無應完全符合「有車有房父母雙亡」這八個字……
想到這兒蘇虹噗嗤笑起來。
事實上,方無應的確沒什麼負擔始他還負擔一下方,現在連方都在賺錢了。
關於方去做車模的事兒無應一開始挺反對的,他總說娛樂圈很黃很暴力方不該參與進去,但是方說車模只是擦邊,和娛樂圈之類的隔著十萬八千里呢。
「再說有錢賺怎麼不好啊?」方有點不悅,「我畫畫需要的一切材料都是錢換來的!」
後來蘇虹就說,小武都沒表負面意見,方無應這個做弟弟的就不要再批評她了。
「哼,小武能表什麼負面意見?我阿姊要偷棵白菜,他能大清早五點鐘起來給她幫忙。」
蘇虹撇撇嘴:「這有什麼不好?我要是想要那棵白菜,你肯給我去偷麼?」
「為什麼要去偷人家的菜?你想吃白菜我給買一卡車都沒問題!」
「靠,我就是兔子我也吃不了那麼多呀!這不是白菜本身的問題,懂麼?」
方無應哼了一聲:「一般人說‘這不是什麼什麼本身的問題’,那就是這玩意兒本身的問題,到底人白菜礙著你啥事兒了你非要我去偷它不可?」
「……」
「總之我不懂。也無法理解……」
方無應始終無法理解開心網這種東西,但是他又喜歡玩網遊,給蘇虹看他的裝備時如數家珍,蘇虹覺得方無應總是在奇怪的地方產生奇怪的歧視。
但他明明又是那樣一個不在乎世俗常規的人。
結婚之後,她就住過來了,而蘇虹在梅苑小區的那套房子則賣給了小武,那樣他和方結婚以後,就可以住進去了。
「活像是辦家家酒的。」蘇虹嘟囓道,「我搬過來他搬過去,倆小孩兒。」
「沒關係吧?雖然是二手的,可你那房子挺不錯的,房型好,而且五年之後交易還能免稅,不然你讓小武上哪兒找這便宜去?」
「是挺不錯,不過……」蘇虹笑了笑,「要是小武更出息一點就好了。」
在世俗眼光裡,方找的這個男朋友真算不得優秀,沒錢也沒房,當官的希望渺茫,看樣子往後也沒可能有多麼大的出息——好吧,蘇虹也承認,「有出息」這仨字和「李後主」這仨字,壓根它就不是同一個星球的語言。
後來方無應說:「出息的意思就是要分等級?人這玩意兒,出息到了頂也不過是一國之君,哼,我看小武恨不得把他最有‘出息’的那幾年挖出來扔外太空去——再說,要丈夫那麼出息幹嘛?自己有出息不就行了?非要丈夫有出息的女人,一定是自己沒出息。」
這也是方的想法。
她受夠了「有出息」的男人,有出息的男人只會把她送進敵人的禁宮、給她毒藥令她「自行了斷」、因為她的家族造反而一怒誅殺她、看不見她只看見自己手裡的天下……
有出息的男人,絕不會五點鐘起床幫她偷一棵白菜。
……
夏日的午後,沒有什麼聲息。有的沒的想著這些,不知不覺間,蘇虹昏昏沉沉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