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大夫告訴我的。」衛彬一字一頓地說,「他說,你已有兩個多月的身孕。」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林蘭,然後,衛彬就看見女人慢慢垂下頭,散亂的黑遮住了她的臉孔。
「……是他的孩子?」
許久,林蘭默默點了點頭。
「為什麼不告訴我們?」衛彬繼續問,「如果知道你有孕在身,我們根本就不會讓你過來。」
「……我自己也不是很肯定。」林蘭低聲說,「
紙,但是還沒去做正式的檢查,本來約定要去的,結巧你來了……」
「為什麼要冒這個險?」
林蘭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也許……也許是因為,我也不肯面對這個事實吧。」
衛彬死死盯著她!
「拿紙筆來吧。」她輕聲說,「這才是最重要的。」
接下來的幾天,蘭始終在繪製那幅地圖。她並不是學地質的,更沒有繪圖經驗,甚至連毛筆都不太會用,但林蘭愣是憑著記憶,一點一點把那個沙盤給畫了出來,其中包括沙盤上的各種標示與說明。
辛棄疾他們得知林蘭竟把整個沙盤給生生背了下來,大喜過望!陳胥一面吩咐下人好好服侍,又叫自己的妻子親自管理林蘭的飲食,陳家生怕她營養不夠,各種補品輪番上陣。
這期間,衛彬終守在林蘭身旁,幫她整理畫好的部分,並隨時回答她關於地勢地形的疑問,很顯然,在南宋地理狀況的認知上,他比林蘭專業得多。
但是長時間用腦,也使疼始終得不到緩解,有時衛彬見她捧著額頭沉默語,就忍不住勸她休息一會兒,林蘭卻不答應,她害怕自己踏踏實實睡一覺之後,腦子裡的東西就沒了。
「這麼。」她放下手,故意輕鬆地說,「之前考研,三天能背下一本時事教材——我就是個死讀書的。」
「你啊,小心步黃蓉她媽媽的塵……」
林嘆了口氣:「就不能說點吉利的?」
衛彬起身,給她把燈挑得亮了一些。
「那麼,如同病補雀金裘的晴雯?這個挺像,嘿嘿。」
林蘭放下筆,詫異地看看衛彬:「以前就沒人覺得你不會說話?」
「沒。」衛彬也很詫異,「也沒人敢這麼說——晴怎麼不吉利了?」
「你說呢?!」
「呃……其實,紅樓夢我還沒看完。」
「金庸似乎挺熟的?」林蘭嘟囓。
衛彬想了想:「金庸比曹雪芹強。」
「……古龍呢?」
「比金庸更強。」
「……千萬別告訴我黃易比古龍強。」林蘭扶額。
「哪裡。」衛彬搖頭,「看小我也不看黃易。」
「就愛武俠?」
「唔,最近在看蘭曉龍。」
「……士兵突擊。」林蘭點頭,「辛棄疾中意袁朗。」
「呃,我喜歡許三多。」
「……」
「真的。」衛彬看她一臉無奈,又抓抓頭,「對了!吳哲也不錯。最好他倆都在我手裡,這樣打起仗來就比較強了。哦哦,傭兵天下也好看的!」
「總之呢男人打群架的小說全都倒背如流,紅樓卻是不肯看的。」
「再爛的群架也比紅樓好看。」
「……嗯,曹雪你這兒墊底。真乃天下奇聞。」林蘭嘟囔著拿起筆,又繼續她的冥思苦想。
後來她終於想得累了,身體熬不住,不知不覺沉沉睡去。
那時天也透亮了,衛彬拿去她手上的筆,吹滅燈火,又看了看她,然後伸手給林蘭蓋上一床被褥。
望著沉睡中的女子,年輕男人的表情,若有所思。
地圖經過兩日兩夜的繪製,終於完成,除了西北角的地方因為沒來得及記,無法繪出以外,包括兵力分佈和駐紮地點,全都記錄得詳詳細細,與沙盤無二。
完工之後,林蘭扔下筆,她累得眼冒金星。
「……真是要完蛋了。」她喃喃道,「上帝菩薩和真主,請別讓我變成黃蓉她媽。」
衛彬將完整的圖交給陳胥和辛棄疾,他們高興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有了這東西,這次的突襲定能給韃子一次猛擊。」衛彬道。
「這全都得感謝令姐捨命相助。」陳胥說,「要不是她甘冒風險,哪裡得來這圖?」
事實上不止林蘭,那夜衛彬單槍匹馬闖入金兵大營,又救了人出來,重兵把守的軍營對他而言,竟如無人之地,連金人都被震驚了,金宋兩邊,如今全都在談論這個神出鬼沒、所向披靡的年輕人……
當時僥倖活下來的金兵說,他們目睹了戰神的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