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虹的目光定定盯著她腳前的地面,良久,她搖搖頭:「我不相信。」
方無應和雷鈞都有點失望。
「我完全感覺不到自己是另一個人。」她繼續說,「梅妃什麼的……怎麼可能是我呢?如果真的是我,我怎麼會不知道?」
「這一點,我和小武也討論過。」雷鈞說,「我們傾向的結論是:你曾經被做過腦部手術。當然,因為梁所長的所有資料都毀掉了,這個我們無法考證……」
「無法考證你們就這樣瞎掰我的過去?!」蘇虹又生氣了,「好好的,幹什麼給我安排一個古人的過去?!」
「如果施行了手術,你的過去記憶完全可能被冷凍起來……」
「我的頭部沒有傷痕!沒有做過手術的痕跡!」
一直在旁靜靜聽著的方無應,突然開口道:「……蘇虹,想問你一個問題。」
「幹嗎!」
「告訴我,你父母的情況。」方無應突然說,「還有,你幼年生活的情況。」
他這句話說出來,雷鈞和蘇虹同時臉色白。
「……父母在外地,」她說,「關係不親密,很久沒有聯絡了,至於幼年情況……那麼多年了,我哪裡記得?不要告訴我,你非要知道我是上哪個託兒所的吧?」
「就算在外地,那麼,請你告訴我他們的聯絡方式。」方無應緊追不放,「託兒所的名字我不想知道,那小學的名字呢?你在哪兒讀的小學?如果是六年制的學校,六年級的班主任姓什麼?教什麼課程?小學同學的名字呢?哪怕告訴我一個名字……」
「我不記得了!」蘇虹突然火,「為什麼我要告訴你這些?!」
「你不覺得這不正常麼?」方無應繼續有耐心地問,「難道你沒有覺:自己的過去是模糊一片麼?是的,誰都不會沒有父母,所以沒人真去打聽你這種問題。也真有與父母關係不好,幾十年不聯絡的人存在。獨自生活、與家人老死不相往來的,在國內也越來越多。可是蘇虹,到底是什麼事情讓你們鬧翻,以至於這麼多年不聯絡?」
「……」
「也許你報得出他們的姓名,或者甚至我去調查,他們也真的存在——」方無應到這兒,表情有些為難,「可也許,他們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存在。」
「你說什麼?!」
「或許這只是在手術後,從外界灌輸進來的資訊。」
雖然覺得不忍,但方無應堅持說下去:「所有輸入你腦部的資訊,其實都是虛假的,只不過是……是梁所長想讓你有一個常態的思維,是他為你虛擬了‘蘇虹’的過去,還不明白麼?你所認定的真實,其實並不是真實。如果那一切是真實存在的而不僅僅是某種假定概念,你不可能會感覺模糊……」
蘇虹突然站起來。
「請你們離開,可以麼?」她的表情冷冷的,「我的身體還沒好,沒力氣和你們耗下去。」
這麼明確的逐客令都下了,那兩個也不好再呆下去了。
站起身,走到門口,方無應又回頭看看蘇虹:「……其實我今天來,還有一件事。」
蘇虹冷冷瞧著他。
「梅妃會被史朝義帶走,是我的失誤。」他說,「之後她所遭受的劫難,以至於引起你這麼強烈的身體反應,也是因為我當時沒有保護好你。所以蘇虹,我想向你道歉。」
「再說一遍,我生病和你沒關係,和你那個什麼的梅妃更沒關係!」
方無應苦笑了一下,沒再說什麼。
出來蘇虹家,到了樓下,雷鈞拉開車門,又停住。他回頭看看蘇虹家的燈光。
「她不肯承認她是梅妃。」他搖搖頭,「更別提跟著我們去唐朝。」
「沒有人願意承認自己的過去都是虛幻。」方無應說,「認定了幾十年的事實,一朝成空,任誰都會崩潰。」
「是說……再如何失常的狀態,一旦持續多年,本人就會視之為常態麼?」
「你所說的,其實是隨處可見的現象。」方無應笑了笑,「甚至可以說,這個星球上絕大部分人,這一生都活在自以為是的幻覺中。」
「喂!可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呀!」
「沒呀!」方無應笑嘻嘻地說,「我可不會無聊去打翻他們——活在虛假的夢裡雖然不可能舒服,但是那感覺多安全、多習慣呀!醒過來就得瘋了,不逼到死路上,誰捨得醒過來?」
雷鈞沒有再做聲,他鑽入車裡。
方無應上了車,拍拍前座:「喂喂拜託,先把我送回醫院吧,護士長要是現我溜出來又得火。」
「就不能給你小子好臉色!」雷鈞恨恨道,「明天不準再出來了!」
「遵命!」
作者ps:
周……包子,哈哈哈!話說我看了你的帖子,沒想到,前期在這背後還有這些事情,我著實感動了一把~~
那麼,往後還是繼續攜手走下
唔,本來,我還考慮做點解釋啥的,最近爭執出現得比較多。但是轉念一想,解釋個頭啊又不是上課,明白的自明白,不明白的也不是考試不及格,我那麼認真幹嘛?
不久前火星簡訊我,她現所有的疑問到最終,都得到了解釋,所以我沿途不停的闡釋自己的觀點,真有必要麼?
有必要麼有必要麼有必要麼?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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